齐记 | 治家有道的王之垣

2025-07-09 14:39:04来源：桓台新城王氏文化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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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家有道的王之垣

包泉敏

王之垣（1527—1604），清初“文坛领袖”“一代诗宗”王渔洋的曾祖，字尔式，号见峰，嘉靖四十一年（1562）进士，万历初以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出任湖广巡抚三年，内迁户部右侍郎，次年转左侍郎。后称病乞休，蛰居故里新城二十余年，卒后追赠户部尚书。

王之垣画像

作为“齐鲁第一进士家族”，纵观新城王氏家族史，王之垣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他为官尽职尽责、积极进取；居乡后，致力于建家庙、修族谱、置义田、立家范，强化宗族组织，制定了一套经典的科举教育体系，大大提高了新城王氏家族子弟的科举能力，强化了家族的凝聚力，将新城王氏家族的发展推向了鼎盛期。

作为新城王氏家族发展史上的奠基人物，王之垣可圈可点之处很多，他治家严谨，勤俭朴素，力戒奢侈，堪称表率。

首先是严行家教。作为一名进士出身的成功人士，一个“过来人”，王之垣深知科举考试对于一个家族的兴衰意义重大。于是，围绕科举入仕这个中心，王之垣对家族子弟进行了近乎苛酷的科举培训。他学习借鉴其姻亲临邑邢氏成功的科举教育经验，要求子侄“每日读经史毕，做文七篇，缺一不可，旷一日不可。”同时，他要求家族子弟平时五鼓即起读书，除了参观家族重大典礼如元旦家族祭祀之外，不准轻易与任何人会面，包括至亲近族，否则予以惩罚。他还规定，家中子弟如有事外出，则规定归来的时间，需刻烛以限，超过规定时间返回的，要受到惩罚，“子孙尊用其教，常布衣履而行市，无导从者；出入有期，不失晷刻；为文社，凛凛程度无敢后”（天启《新城县志》卷十三《艺文·中》）。严厉的家规使家族子弟毕生难忘，其三子王象晋直到耄耋之年，仍会时常梦见自己未完成课业而跪受责罚的场景。王之垣好友焦竑《澹园集》（卷二十五《少司农王公传》）载：“先是诸子弟就学，每出，计道里近远，刻时日，无敢违。传呼会课，则各从受业师至，公从其师于堂，诸弟子受简庑下，香尽而文不就，师弟子禀禀若无所措，故相感厉学问。挟所有校于有司，常出众上。”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身旁书”的教育方式，若以现在的标准来衡量，王之垣堪称古版“狼爸”，但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科举取士社会大背景下，此举是有积极意义的。正是得益于这种严厉的科举程式的强化训练，王氏家族子弟的科举能力和自信心极大地提高，“初不胜苦，久久操之既熟。入闱时，人忙我闲，视在塾反为从容，科第蝉联，良有故也。”能够如此气定神闲，再苦再累也值了。据统计，王之垣兄弟六人均有功名，其中多人考取进士。王之垣子侄辈，也就是新城王氏第六代中，计有进士9人。仅这两代人中，以进士、举人、贡生、荫生身份出仕政为官者多达37人，同门父子、兄弟数十人同朝为官，布列权要，时人称之“王半朝”。

王之垣严行家教不仅体现在科举考试方面，也体现在对家族子弟品行、节操方面的严格管束。据载，有一天，王之垣见一孙穿绿纱裙在庭院中嬉闹，大怒，说这是纨绔子弟衣服，不是我们家人应该穿的，遂令其脱下并撕裂寸断。因该孙之父此时为官京师，王之垣便命人将碎衣装箧并附书信一封，一并寄给儿子，责其教子无方。其长子王象乾奉调贵州，曾以父亲老迈为理由拟辞。康熙《新城县志·人物·王之垣》记载，王象乾就任贵州左参议前，曾因为父亲老迈“不欲行”，王之垣得知后，数次劝告儿子：“上方西顾，岂臣子顾家时耶？若当移孝为忠，恋恋菽水非吾愿也。”正是在老父屡屡劝谕和教导之下，王象乾征战沙场，鞠躬尽瘁，威名振边陲，立下赫赫战功，一度兼任兵部、吏部两部尚书。

其次是以身示范。严行家教的同时，王之垣也处处率先垂范，以身作则。王之垣在考中进士之前，往往与诸弟侄同甘共苦，亲为表率。《明代王氏族谱》卷八《恭人王母于氏行述》云：“予同诸弟侄始读书一室中，二鼓睡，五鼓兴。予未就枕，诸弟侄不敢先；予未起，而诸侄读书声已盈耳矣。”一天睡四个小时，他不睡，没人敢睡，他还没有起床，弟侄辈的读书声已经响起，这段描述，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体现了王之垣的表率作用；二是在王之垣的影响下，家族成员的积极进取精神。王之垣尊师重友。《池北偶谈》卷五载：“公平生笃于师友，魏岁贡生智，公之师也。公既贵，常遇之途，让期乘骑于魏，扶持上下，而身跨蹇驴以从，乡人至今称之。”说的是有一天，王之垣骑马外出，半途遇到塾师魏智，立刻下马行礼，扶老师上马，自己则骑驴跟随。如此懿行，赢得乡人广泛赞誉和效仿。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据载，新城王氏一门，为官忠勤报国、清正廉洁者多，为文华章叠出、著述等身者多，鲜有受刑律处分者和不洁记录者，这与王之垣这位家长的严格管教和以身作则关系密切。

另外，王之垣对女性素质对家族兴旺发展的重要性较具前瞻性认识，且颇为用心，他曾将母亲刘太淑人辅佐父亲王重光考取进士及如何教育诸子、管理家庭等等佳言懿行，绘制成《阃范图说》（图文并茂的画本），要求族中子侄辈女性“纤悉毕具”，即细致而详尽、完全具备。这种推广普及式的教育方式收到明显效果，族中涌现出多位知情达理的杰出女性，她们严守阃范，自觉恪守、传承家规家训，为培育优秀的王氏子孙创造了良好的家庭环境，功不可没。

作为家长，王之垣不仅仅局限于管理好当代子侄，强烈的责任意识和使命感促使他立足长远、著书立说，撰述了一些非常具有指导意义的家规族训文章，以期传诸后世，助力家族昌盛繁荣，兴旺长久。这其中，最重要的是《炳烛编》《摄生编》《历仕录》。《炳烛编》分门别类地辑录了古人的嘉言懿行，涉及修己、勤俭、应接、人品、为学等12个方面的内容，旨在教育后人重学崇儒，锤炼修养，以成大器。此书既汇总了古代贤哲的感悟和经验，又集中体现了作者本人的为人处世之道，具有较强的指导意义。《摄生编》则辑录了诸多尊生养性的论述，熔儒、道、佛诸家养生精华于一炉，语约而显，道奥而真，处处体现出对生命的尊重。《历仕录》系王之垣实录自己从政做官的经历以及与师友的交谊往来，行文平实，情真意切，不仅体现了作者的为人、为官思想，而且表达出了对后代子孙的谆谆教诲，体现了一位封建家长对保持家族振兴的强烈责任心。仔细研读《炳烛编》《摄生编》《历仕录》，会发现此三本书内容丰富，立意深远，集中体现了新城王氏家族深厚的家学文化底蕴。这三部书作为“王氏家箴”，不仅对于规范王氏子孙言行起到了重要作用，同时也是研究地方传统文化、挖掘新城王氏家族成为“江北青箱”“齐鲁望族”原因的重要依据和宝贵的文献资料。

新城王氏家箴

身处新城王氏家族发展上升期的王之垣，充分发挥了一个好“家长”的作用，从严治家，教子有方，全方位、多角度、不遗余力地致力于为家族培养人才、保家族繁荣昌盛，可谓用心良苦，成效卓著：其子侄辈中出进士九名，几乎占整个家族近300年间考取进士总数的三分之一，且赢得了“王半朝”的美誉，可谓居功至伟！在任何一个家族的发展史上，能有这样一位家长，可谓家族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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