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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状元王十朋与安定郡王赵令詪的交往初探

2022-10-15 21:00:59来源: 吴宏富 文史拾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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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南宋新科状元王十朋签判绍兴时,首先佐助的是绍兴知府、安定郡王赵令詪。两人共商郡治、关心民瘼、报效皇恩,王十朋《梅溪集》的相关诗赋、书札,记录了这份深厚友谊。本文首次从任途轨迹、存世文献等方面,对两人的交往关系作了初步的梳理,旨在抛砖引玉,以求方家指正。

    【关键词】南宋;王十朋;赵令詪;交往
       王十朋是南宋绍兴末、乾道初最负盛名的爱国名臣,是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教育家、文学家、史学家和书法家。他支持抗金,反对议和,为人清廉,立朝刚直,敢于弹劾当朝大臣,以名节、才华和政绩闻名于世,被今人尊为“南宋大贤”。
       王十朋,字龟龄,号梅溪,浙江温州乐清人。生于宋徽宗政和二年(1112),卒于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享年60岁。他是南宋第一位连任两朝(孝宗赵眘、光宗赵惇)的帝师。宋孝宗对王十朋十分赞赏,闻王十朋去世,嗟悼之余钦命“赙恤有加,两浙路转运司给丧事。公积阶至左朝奉郎,封乐清县开国男,赠左朝散大夫。”21年后,宋光宗继位,于绍熙三年(1192)为纪念他的启蒙恩师,又赐谥号“忠文”。
       因秦桧专权,王十朋46岁前隐于乡间讲学,无心出仕。秦桧死后,他46 岁以万言《御试策》一举殿试夺魁,被宋高宗亲擢为进士第一,即状元。以后为官15年,历任绍兴府签判、秘书省校书郎、建王府小学教授、国子司业、起居舍人、侍御史,后相继外任出知饶、夔、湖、泉四州,最后又回朝廷任太子詹事,官至龙图阁学士致仕。
       王十朋为官追求名节,正如他在《送曹梦良赴桐庐户掾》诗中反复强调的:“男儿所尚惟名节,莫堕人间富贵机”,以及在《次韵王景文赠行四绝》其三所说的:“孜孜相勉惟名节”。他勤政清廉,政绩斐然。《宋史》本传载:“十朋见上(孝宗)英锐,每见必陈恢复之计。  ……凡历四郡,布上恩,恤民隐,士之贤者诣门,以礼致之。……所至人绘(其像)而祠之。去之日,老稚攀留涕泣,越境以送,思之如父母。”可见王十朋为官很得民心。去世后,汪应辰(端明殿学士、左朝议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封饶郡开国侯)为王十朋撰写墓志铭。朱熹(宣教郎、新权发遣南康军事)亲自为王十朋墓碑题盖;张栻(承事郎、直宝文阁、权发遣静江军府、广南西路兵马都钤辖兼主管本路经略安抚司公事、赐紫金鱼袋)亲自书写铭文,足见其深受尊崇。1989年12月1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发文将王十朋墓列入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王十朋作为一位理学理想的践行楷模,而被南宋理学家们津津乐道。南宋理学史,当有王十朋的一席之地。当代著名国学大师南怀瑾先生称颂王十朋:“从其生平之学问、德业、事功而言,则先生之功名,已为南宋第一状元。”
 
       赵令詪(1099-1166),两宋之际宗室,字君序。赵德昭后裔。初以父任补右班殿直。宣和二年(1120),以贡士试舍选合格,授宣教郎,调信州永丰县丞。绍兴二十三年(1153),累迁直秘阁、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与转运副使章茇不协,阴中以法,害死章茇。绍兴二十六年,除秘阁修撰、知台州。移知绍兴府,为权户部侍郎,领严、饶二州铸钱局。绍兴二十九年,复为崇庆军承宣使,袭封安定郡王。隆兴初,除同知大宗正事。奏减生日支赐并郊祀赏给,以助军兴。孝宗下诏褒之。迁敷文阁直学士,特授左中大夫、知绍兴府。未几,引疾奉祠。卒年六十八。
      一、从仕途轨迹考略
 
      (一)考赵令詪仕途轨迹
 
       据《宋史·本纪》《宋史·列传》《宋会要辑稿》《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文献记载的相关内容,重点考查赵令詪、王十朋两人交集的任职时间节点,旨在便于深入理解两人通信书札之内容。
       1、绍兴二十五年(1155)
 
       十一月庚午(二十六日),皇叔左朝议大夫、直秘阁、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令詪为利州观察使、安定郡王。
        2、绍兴二十六年(1156)
 
       正月二十四日,诏左朝请大夫令衿除明州观察使,袭封安定郡王。初,令衿坐累拘管,尝诏左朝议大夫、直秘阁令詪袭封,至是令詪言:“堂兄令衿系齿序最长,偶因停降,乞赐改封。”故有是命。
       3、绍兴二十七年(1157)
 
       赵令詪,绍兴二十七年四月,以左中奉大夫、充秘阁修撰知(绍兴)。
        按:万历《绍兴府志》卷二十六《职官志二·郡守》载有“赵令艮,二十七年。”不但姓名中“艮”字有误,且未载乾道元年再次知绍兴府一事。
       4、绍兴二十八年(1158)
      (赵令詪,绍兴)二十八年八月,除户部侍郎。
       5、绍兴二十九年(1159)
 
        七月十一日,大宗正司引集燕王院宗室尊长,保义郎伯杲等状:“左太中大夫、权户部侍郎、兼提领诸路铸钱令詪,系故世膺第二十八男,见年六十一岁,言行最长,法当袭封。”从之。

       6、隆兴元年(1163)
 
        正月二十一日,崇庆军承宣使、新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詪言:“宗子散居州县,皆仰俸廪。累降旨挥,令按月支给,而长吏不切奉行。欲望戒敕,无至拖积。尚或违戾,许经台省陈诉。庶几获沾实惠,不至他营,抵冒法禁。”诏依。

       7、隆兴二年(1164)
 
        二年二月十七日,诏同知大宗正事令詪、知明州子潚于宗室文臣正郎、武臣遥郡以上,各保荐堪任宗官者二人以闻。

       8、乾道元年(1165)
 
       赵令詪,乾道元年二月,再以敷文阁直学士、左太中大夫知(绍兴)。

       9、乾道二年(1166)
 
       ( 赵令詪,乾道)二年七月,奉祠。不久,“引疾乞祠以归,寻薨。”(《宋史》卷二四四本传)
 
(二)考王十朋仕途轨迹
 
1、绍兴二十七年(1157)
 
       46岁的王十朋以万言《御试策》一举殿试夺魁,被宋高宗亲擢为进士第一,并下诏“王十朋系朕亲擢第一人,欲试以民事,尚待远缺,可特添差绍兴府签判”,协助州长官治理郡政。王十朋自绍兴二十七年(1157)十二月至绍兴二十九年(1159)十二月,签判绍兴,事必躬亲,断案“裁决如神,吏奸不行”,初试民事便有政声。
 
2、绍兴三十年(1160)
 
        正月初二,除秘书省校书郎,初八上任。三月,兼建王府小学教授。
 
3、绍兴三十一年(1161)
 
        二月,改除著仍作佐郎,力辞不许,除大宗正丞,仍待次,得请主管台州崇道观。五月十八日去国返乡。六月回到乐清左原(居家一年多)。
 
   4、绍兴三十二年(1162)
 
         六月十一日,孝宗继位,重新启用王十朋。二十一日诏王十朋知严州(今建德),尚未赴任,孝宗又召王十朋赴京召对,商议国家大计。冬,朝廷除王十朋为司封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再作职史馆,又兼崇政殿说书,除国子司业。
 
5、隆兴元年(1163)
 
        四月,朝廷任命王十朋为起居舍人,改兼侍读,升侍讲。五月,改除侍御史、起居郎。五月十二日,改除史部侍郎,王公极力推辞。六月十九日,因受主和派排挤,自劾辞职还乡,在左原过员外生活近一年。
 
6、隆兴二年(1164)
 
        六月,宋孝宗重新起用王十朋,除他为集英殿修撰,起知饶州(今江西鄱阳)。
 
7、乾道元年(1165)
 
       七月九日奉命离饶,移知夔州(今重庆奉节)。
      ……
       经考查可知,绍兴二十七年四月至绍兴二十八年七月(1157.04-1158.07),绍兴府太守为赵令詪。绍兴二十八年八月至绍兴三十年七月(1158.08-1160.07),绍兴府太守为王师心。王十朋签判绍兴府期间(1157.12-1159.12),佐助了两位太守。
 
二、从《梅溪集》诗文考略
 
       (一)《民事堂赋》记录会稽发生洪灾时,签判王十朋曾向前太守赵令詪讨教赈灾良策。
 
        作为一个文化人的王十朋除了干实事,基于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深切的人文关怀,考察了会稽的风土人情,山川水利,写了《会稽三赋》《鉴湖说》,对绍兴山水风物作了详尽记述,对鉴湖的治理提出具体意见,这些都成了绍兴重要的乡土历史文献。
《会稽三赋》写于绍兴二十八年(1158)冬。三赋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
       一曰《会稽风俗赋》,仿《三都赋》之体,历叙其地山川物产人物古迹;一曰《民事堂赋》,民事堂者,绍兴中添差签判厅之公堂也,原借寓小能仁寺,岁久圮废,十朋始建于车水坊;一曰《蓬莱阁赋》,其阁以元稹诗“谪居犹得住蓬莱”句得名,皆在会稽,故统名曰《会稽三赋》。
      新科状元王十朋签判绍兴任期内,恰逢会稽发生洪灾,上虞县(今绍兴市上虞区)淹死几百人。如何处置为好?前太守赵令詪已回京任户部侍郎,虚心的王十朋在《民事赋》中记录了上奏章向前太守赵令詪讨教赈灾良策的史料:
       予尝告其故于前使君兮请敷奏。
       南宋史铸在为《民事堂赋》注曰:“前使君,乃赵殿撰令詪。”由此可 知,会稽洪灾发生在王师心任上,即绍兴二十八年八月之后至绍兴三十年七月之间。
       因赋讲究辞韵,不宜展开。于是,王十朋另行致小简《与赵侍郎(令詪)》道谢(全文见附后):
       降之灾,害及稼穑,越人瘠矣!得旨赈济,遂获更生。窃知公为上言之,活人手段,已见于得君之初也。
      《民事堂赋》是王十朋不忘圣意,名官舍为“民事堂”,勉励自己办好民事。赋从绍兴遭灾,赈灾安民,革弊惠民,致使民生而不伤。《历代赋辞典》评价道:“此赋几乎是一篇有韵的政论,文采虽逊,但却把距皇城不远的地方的民生疾苦淋漓尽致地反映出来了,由此一角,可知其他。作者身为地方佐史,而深知民疾,并敢于直言,其精神是可贵的。”
(二)三通启、简,铺陈两人交往情谊
 
1、启:二札
与绍兴赵殿撰(令詪)
       假道治封,曾快瞻于赵日;效官幕府,遂托芘于苏天。凫趋有期,雀跃良甚。恭惟某官宗盟擢秀,桂籍扬芬。蕴无施不可之才,著所至有声之绩。儒雅吻同于歆向,德名无愧于间平。将命外台,威动南闽之山岳;分符巨镇,谣兴东越之袴襦。矧兹会计之邦,实号蓬莱之地。俯临禹迹,仰切尧阶,为二浙之雄藩,总七州之生齿。既近而大有如此,非亲且贤其孰宜。坐收作牧之功,克壮维城之势,治优方面。姑为分陕之召公,心在朝廷,行作相周之卫武。某东嘉白屋,太学鲰生,惭无董相之文,偶擢平津之第。向来披雾,识金枝玉叶之标;此日望尘,与绿水红莲之客。材自惭于樗栎,赐端赖于帡幪。尚期国士之知,庶免简书之责。穷禹穴稽山之胜,窃效马迁;赋鉴湖秦望之奇,愿陪元稹。
       【编者按】赵令詪于绍兴二十七年四月,以左中奉大夫、充秘阁修撰知绍兴。修撰,官名。唐始置。为史馆官,掌修国史。天宝后,以他官兼职史馆者为之。宋沿唐制,设于史馆者掌修日历,实录院者掌修实录。故王十朋在信中称太守赵令詪为“赵修撰”。
       新科状元王十朋闻之,特致书《与绍兴赵殿撰》以贺,赞其“宗盟擢秀,桂籍扬芬。蕴无施不可之才,著所至有声之绩”。自己满心期待亦能前往,跟随赵太守“穷禹穴稽山之胜,窃效马迁;赋鉴湖秦望之奇,愿陪元稹。”果然愿望成真,王十朋于绍兴二十七年九月,被朝廷特添差绍兴府签判,十二月赴任,佐助赵太守。
贺赵侍郎(令詪)
       伏审光奉宸命,荣迁地官,亲贤见用于朝,中外罔不相庆。某官玉牒歆向,朱轓赵张,岂惟标准于宗支,固甚练达于吏事。使轺屡驾,兴南闽十好之谣;符竹荐分,继刘宠一钱之誉。果蒙亲擢,巍领贰卿。方国廪之未丰,在版曹为尤急,省用斯能足用,生财莫若节财,愿于论思献纳之时,力陈本末源流之计。赞汉文之俭德,革唐室之私藏。无若延龄援经谊以惑主,宜同李绛不进献以结恩。要令粟腐于太仓,罔使钱泄于异境。主圣如此,公言必从,坐收取予之功,行处弼谐之任。某叨与幕府,获依大贤,虽赞画有愧古人,然至室必以公事。性素伤于愚直,事每荷于宽容。顾虞翻之榻犹存,曲蒙屡下;想元礼之门益峻,未遂重登。辄罄微诚,遥驰尺牍。
      【编者按】赵令詪于绍兴二十八年(1158)八月回京,除户部侍郎。户部侍郎,官名。尚书省户部侍郎省称。户部副长官。协同户部尚书掌田户、均输、钱谷等政令。
        王十朋依依不舍,作文《贺赵侍郎》以送,盛赞赵太守治郡“岂惟标准于宗支,固甚练达于吏事。使轺屡驾,兴南闽十好之謡;符竹荐分,继刘宠一钱之誉。”并为自己能“叨与幕府,获依大贤”,深感荣幸。
2、小简:一通
与赵侍郎(令詪)
       拜违台范,晦朔遽更,仰德之诚,不忘鉴寐。窃惟视印之初人事纷冗,尺牍修敬,不敢辄先。虽去思之意不减于越人,而后贺之罪已同于谭子。尚冀贷其不敏。
        某官疏通练达,宽厚老成,历四十年之仕途,号二千石之治最。宪闽帅越,异绩愈彰。方当宁以用度为忧,畀明公以货泉之柄,中外相贺,以为得人。昔萧何转漕关中,以给民食;刘晏流钱地上,用佐中兴。久无其人,惟公是望,舆论攸属,某非敢私。比者天降之灾,害及稼穑,越人瘠矣!得旨赈济,遂获更生。窃知公为上言之,活人手段,已见于得君之初也。公已去而不忘越,越人德公,亦将终身而不忘。甘棠勿伐之咏,在越而不在燕矣。
        某以书生赞幕,懵无所知,仰荷包荒,不赐谴斥。子犯有罪,犹自知之;娄公见容,可谓盛德。尚冀始终垂庇,获免于戾,感戴何穷!
        【编者按】王十朋继上《贺赵侍郎》手札感恩赵太守的栽培,意犹未尽,于是再作小简一通道谢。特别对前太守在洪灾之际,四处活动,“得旨赈济,遂获更生”,更为感怀,“公已去而不忘越,越人德公,亦将终身而不忘。”

结 语
 
        综上可知,王十朋签判绍兴府时,首先佐助的太守为赵令詪,并得到其关照和提携,“叨与幕府,获依大贤”“仰荷包荒,不赐谴斥。子犯有罪,犹自知之;娄公见容,可谓盛德。”在洪灾面前,签判王十朋上奏虚心向前太守请教赈灾良策,赵令詪四处活动,使用“活人手段”,最终“得旨赈济”,使越人“遂获更生”。两人关心民瘼,为抗灾赈济出力,取得显著成效,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随着各自升迁,虽各奔东西,仍然鸿雁传书,共商国是,互相鼓励,报效皇恩。两人的君子之交成为宦海佳话,流传至今。(本文参考文献省略)
(作者吴宏富:中国科技核心期刊《当代化工》杂志社副社长,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梅溪文化学者、温州王十朋研究会副会长,温州市社科联学术委员会文教专委委员,绍兴市越文化研究会和宋文化研究会会员,具体登陆今日头条·百科、抖音,搜索“吴宏富”,有词条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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