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师模 一乡表率——明代赠礼部尚书王瓒传略
四海师模 一乡表率
——明代赠礼部尚书王瓒传略
王长华
明代王瓒,于弘治八年(1496)春闱殿试中,高中榜眼,进士及第,除翰林编修,充侍筵讲官。累官礼部左侍郎,追赠礼部尚书,谥“文定”.《明史》虽未予立传,但他为官三十余年,历事三朝,两监祭酒,四典春科,门人数千,是当时一位有影响的官员,也是对文教事业有贡献的学者。其为人为官,忠正刚直,敢说敢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其纯正之学,刚大之操,精粹之文,为四方宗仰。其官德、文德、史德、才学、礼义、孝廉堪称一流,有“四海师模”、“一乡表率”之颂。一生著有《易道传》、《千里马》、《正教编》、《二妙集》、《游览诗》、《瓯滨文集》、《弘治温州府志》等。
王瓒(1462——1524),字思献,号瓯滨,于明英宗天顺壬午(1462)十月十六日生于二都李浦第,即明代温州府永嘉县永强(今温州市瓯海区)。嘉靖甲申(1524)年四月十一日去世,享年63岁。
王瓒的远祖王倓(tan),原居河南开封府。北宋灭亡后,追随宋高宗赵构,扈驾来温,后遂定居温州。至明代初年,他的祖父王文燠(yu)“力田蓄资”
(王侹《瓯滨公行状》)成为乡间大户。父亲王祚开始读书,但屡试不第,终执教乡里。王瓒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三。
王瓒的家庭在当时比较殷实,属大户人家,拥有从双岙(ao)村至坦头边相当部分田地。

"三槐世裔"牌坊
芙蓉花开 蟾宫折桂
王瓒少年时,一遇假期,便在家温习课业,钻研学术。因嫌家里人多杂乱,干扰学业,便要求家里在双岙下白岩宫旁自家地里建一处书房,供其读书学习。因此地依傍双岙陇,环境优美清静。
书院虽已建好,但条件尚较简陋,室内泥地,梅雨天较潮湿,周围田园、山边青草丛生,盛夏暑期蚊蝇孳生。为了潜心夜读,王瓒只好与书童每天割些青草煨烟,以却蚊扰。寒冬时节,双岙陇里西北风起,犹如猛虎出山嚎啸;入夜时油灯忽暗忽明,四肢被冻得瑟瑟发抖,但王瓒依然坚持埋头苦学,若无休止。
王瓒七岁时,拜族兄王頫为师,修习《易经》。他天性聪明,悟性极高,经书过目成诵。
不久,王瓒这种孜孜不倦的学风传送到远隔百余里地的永嘉南溪花坦,号称“浙江名儒”的朱墨瞿先生耳里。朱老先生对王瓒赞赏有加,遂有心扶持这位优秀学子。
成化丁酉年(1447),墨瞿公特于稻谷开镰之时,佯装割稻客的身份,前来寻访这位学不知倦的优秀学子。一见后,朱老先生大为倾心,遂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成化庚子(1480)春,王瓒随族兄王预游学河南。当时,河南学政吴伯通(字原明,号石谷,四川广安县人)以道德文章为当世所景仰。吴伯通后又任浙江学政,主讲杭州贡院,督学两浙。王瓒在此期间,入杭州府学学习,就学于吴伯通先生。王瓒还经常在晚上攻读于鹿城开元寺之东斋。十年苦读,从不懈怠。为了温习功课以应秋季考试,他住在城里开元寺日夜功读。那年五月,本来秋天开花的木芙蓉,居然提前到五月盛开,王瓒写了一首诗:
开元寺里木芙蓉,五月开花映水红。
欲与碧桃争发达,超然不肯待秋风。
弘治七年(1495),在秋试中,王瓒以《易经》而一举夺得经元(唐制,举进士者均由地方解送入京,故后世称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亦称“解首”,第二名至第五名称经元)。
翌年(1496)春天,王瓒在京城参加由礼部主持的会试,接下来是由皇帝主持的殿试,结果王瓒高中一甲第二名,即榜眼。皇帝赐恩荣宴,除翰林编修,充讲官。
王瓒每天都要钻研《五经》、《四书》,沉浸于古圣先贤的典籍之中,潜心体会,反复揣摩,力求弄明白古来圣贤立言的深远用意,即使寒暑更替,年复一年,也不会稍息片刻。经过悉心钻研,他将研究心得凝结成篇,结集为《易道传》和《千里马》。诸生记录下他的著作并广为传播,四方学者知晓后,纷纷以师长之礼而尊慕他。丁巳(1497)年,奉旨纂修《大明会典》。己未(1499)年,命为会试考试官。
庚申(1501)年八月,听闻父丧的讣告,王瓒回乡奔丧,按照儒家的丧葬之礼,安葬了父亲,这和当时按照佛家和道家之礼进行丧葬的世俗形成了鲜明对比,乡人们被他不同流俗的举措感化不已。
壬戌(1502)年,应温州府知府邓淮之邀,编纂《温州府志》,修成后北上。回京后奉命纂修《通鑑》、《对类》等书。六年期满,对他的考评是:“资性温厚,问学该博,纂述详明,校阅静敏。”
乙丑(1505)年,奉旨充经筵官,兼崇圣堂教书。三月,奉命为殿试讲卷官。
同年九月,武宗即位,即正德皇帝。王瓒受命纂修《泰陵实录》,进日讲官。升经筵侍讲,司教内书堂。

白岩宮 王长华 摄
指责权奸 犯颜直谏
正德帝即位后宠信太监刘瑾等八人,日夜与之寻欢作乐,人称刘瑾等八人为“八虎”。又先后任用钱宁、江彬等宠臣,将政务尽委宠臣,自已带近侍和亲兵出宫巡游。
王瓒大胆地向正德帝提出《举直错枉》的奏章(《论语·为政》),列举“宦官宫妾””之事,指责刘谨乱政!当时,刘瑾正势焰熏天,闻听王瓒的奏章后瞠目变色!侍班吏科李良度和检讨王敬夫,都为王瓒捏了一把汗。次日,刘瑾在票旨上写道:“经筵官词语乖背,好生不敬,着从实回将话来。”幸亏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多方援救,王瓒才被贬官为国子司业。刘瑾怎肯善罢甘休,每天暗中派人察访王瓒,但王瓒守正不阿,刘瑾竟然抓不到他的一点把柄。
正德五年,即庚午(1510)年,刘瑾专权事败,被诛杀,王瓒这才进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再升礼部右侍郎,转左侍郎,一度代署部务。
正德帝在位16年,有7年在西北等地游荡玩乐,疏于朝政。廷臣议论颇多,但没有一个敢于“直言”。在武宗离京出游时,王瓒曾上《请建储贰疏》和《请回銮罢犒军疏》,要求养育宗室近属子侄于宫内以为皇储,又力请武宗回朝主持国事。
正德帝多次出关“边防”,有时逾月不返,且下旨征取犒军银一百万两,供巡边时所需,给老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此时,忧国忧民的王瓒上疏力谏,请武宗即日回銮返京并取消犒军。奏疏说:“自八月二十八日圣驾离宫后遂出关,今已逾月未还,朝臣实切思恋。京师有宗庙社稷宫阙之重,百司遮府之务,六军万姓之命。皆系属于陛下。今皆委而去之,日引月长,群心怠缓。倘有奸人窃发,上无调度之主,下无专断之权,事势至此,岂胜危栗!”对犒军事,更是危言直陈:圣旨犒军银一百万两,责办严急。户部多方筹集,尚未等到半数。敌人未见,而府库已空。倘若敌人伺隙入侵,盗贼乘机作乱。那时,军队给养将从何处取给,战事结束之后又将用何物犒赏将士?短短百数十字,言简意赅,词严情切,忧国忧民之心,洋溢于字里行间。

王氏家庙
“大礼”之议 独持异见
辛巳(1521)年三月,明武宗正德帝朱厚照驾崩。因无子,遗诏由从弟朱厚熜接位,是为世宗。这时,发生了历时三年之久的“大礼议”政争。
明世宗朱厚熜即位后,欲追尊生父兴献王朱祐杭为皇考,而内阁首席大学士 杨廷和却坚持世宗必须以伯父孝宗朱祐樘(cheng)为皇考,生父朱祐杬(yuan)为皇叔。
这时,新进士张璁上书反对。他认为世宗是继承皇位大统,不是继嗣。应该尊崇生父朱祐杬为皇考,才合乎礼法人情。张璁是个新进士,当时没有政治地位,他之所以敢于上书反对,是王瓒支持的结果。王瓒是礼部大臣,礼部又主管议礼之事,王瓒不仅赞同张璁的意见,还将这个意见向同僚宣传,争取支持。这就引起杨廷和的忌恨,假借他事将王瓒贬往南京为礼部侍郎。当时南京因系明太祖建都之地,称为留都,虽有六部之设,实际上都是虚职而无实权。
“大礼议”之争,表面上是世宗尊崇生父兴献王为皇考的问题,实质上,这是我国历史上皇权、相权之争的又一次较量。
王瓒是位忠于皇权的大臣,当举朝官员纷纷赞同杨廷和“大礼”之议时,他却 独持异议,而赞成并宣传张璁的意见,因而受到打击。正德十六年六月,王瓒调往南京后,同年十二月被会推为南京礼部尚书,又为杨廷和所压制,不准所请。第二年(1522,即嘉靖元年)五月,王瓒老母在家病故,他在心情抑郁之下,加 上母死悲痛,遂患背痈带病回家料理丧事,丁忧在家。嘉靖二年四月背痈复发,去世于家中,终年六十三岁。
嘉靖帝钦命追赠王瓒为礼部尚书,赐谥“文定”,并加赐“三朝宠命”表额一方。在追赠王瓒礼部尚书圣旨中,称他“质厚志谦,行纯学笃,驰声甲第,擢秀词林。”
嘉靖四年(1525)温州府学生员侯文宽、陈昂等呈府请祀王瓒为乡贤!温州知府郑慕以呈申巡按右督御史潘仿、浙江提学副使万潮,皆批准从祀乡贤祠,以励士风。

嘉靖帝特赠王瓒礼部尚书圣旨碑刻
为政廉洁 两袖清风
王瓒居官廉洁,关注民生。正德十三年(1518),在礼部左侍郎任上,同年十月,上御奉天殿,传制遣王瓒持节赴江西玉山封朱祐槟庶四子为玉山恭安王。至益府,恭安王以白金五百及珍贝为谢,王瓒悉数辞之。在金银财宝面前不为所动,凸显了王瓒的秉公廉洁风范与浩然正气。
王瓒居乡期间,遇人不分少长贵贱,均以诚实待之;见人之贫乏者,甚至解衣推食,唯恐失所。以诚相待,急人所难。为政廉洁,两袖清风。王瓒的官品有口皆碑,声驰乡里。
王瓒多次担任会试主考官。科举制度规定,主考官阅卷必须回避。考试期间,主考官不准徇私舞弊,如递送秘书或东西。张璁原是王瓒的堂外甥,属远房亲戚。张璁四次会试,恰恰都是王瓒担任主考官。每届会试之前,作为主考官的王瓒,必须向皇帝如实交代情况,并回避读卷。张璁家属认为亲戚是“招办主任”,往往琢磨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每逢礼部会试之前,都会与王瓒打招呼请求照顾。但王瓒铁面无私,从不收受礼物,曰“钦立禁约,孰敢违背,违者当斩!请亲们包涵担待!”
正德五年(1510),琉球国派遣五位留学生到南京国子监深造,学习中国文化经济和生产技术。时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即最高学府大学校长)的王瓒,对琉球留学生极端负责,不但在生活上对他们关心厚爱,在学习上更是严格治学,孜孜不倦。经过几年的耐心教导,他们都取得了卓著成绩。琉球学生学习期满回国后,始终不忘初心,不忘师恩,不忘教诲。正德十三年(1518)四月,琉球国王尚真为感谢王瓒对本国五位学生的谆谆教诲,具黄金四斤、番布二十匹作谢礼。他们拜见王瓒深施以礼,国王笑容满面地说:“我代表琉球国并五位学生及其家属,谨向王大人感恩!奉此一丝薄礼,表达我们一片心意!”王瓒回绝说:“我本朝廷之命官,已食君之俸禄,丝毫不收任何东西,您之心意我完全理解,请悉数拿回去!”国王十分恭敬地说:“王大人,我们送的这叫见面礼,旨在表达我们之间的一腔深情!”王瓒十分严肃地说:“我朝从来无此惯例,如不收回,必然上交国库!修道谓之教,有教无类,乃为师之道,亦为师之德啊!”言必,王瓒将物品璧还国王。

王瓒雕像 王长华 摄
崇尚实学 纂修府志
明朝中期,政治渐趋腐败,道德沦丧,有识之士痛心疾首,纷纷投业改革救弊。
王瓒科举出身,历任国子监司业、祭酒多年,精通程朱理学,也崇奉程朱理学。在当时改造程朱之学的气氛下,王瓒意识到理学末流的庸俗与空虚,并提出自己的“实学”主张。所谓“实学”,是主“实”而崇“有”,强调实用,关注民生,要求进取,倡导理论与实践的统一,是与释老主“空”“无”相反的儒学。
永嘉学派与当时以朱熹为首的道学派(亦称福建学派)、以陆九渊为首的心学派(亦称江西学派),形成鼎足而立的全国三大学派。永嘉学派与同时代吕祖谦的金华之学,陈亮的永康之学,合称浙江学派,亦称“浙学”。这一派学人反对风靡一时的空谈心性的程(颐)、朱(熹)理学,而注重研究经济致用事功之学,提倡学术接触实际,以提高思想水平和政治上的办事本领。同时,主张批判“贵义贱利(经济)、重本轻末(商)”的思想,主张发展商品经济,增强国家经济实力,加强军事训练,打有准备之仗,挽救国家危机,巩固南宋统治,以达到统一中国的目的。所以,这一派学人的思想,对温州以后的学者及社会各界都有较大的影响。
王瓒由于生长于南宋永嘉事功学派的故乡,自少即诵读诸学者之书,思想上受到事功学说的熏陶,他对事功学派承前启后的重要学者陈傅良十分敬仰,并自认是私淑弟子。
王瓒在弘治十六年所写《温州府志序》,便发挥了陈傅良的“道”与“器”的主张。王瓒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器体夫道,道行于其中而纲维之。是形而下者可化,形而上者实在焉。……志所记者,若郡邑、城池、 形胜、风俗、山川、土产、赋役、学校、公署、官职、科第、人物,为类不一, 皆器也。由器揆道,存乎其人。是故有郡邑,则有治之之道。有城池,则有守之道。……器不能无道而自淑,道不能无器而自行也。”。

《温州府志序》 王瓒 撰
王瓒还在《国学六馆箴·致知箴》中提出“理寓于物”之说,从“器不能无道而自淑,道不能无器而自行”而得出“理(道)寓于物(器)”的唯物主义论说,这和南宋永嘉事功学派所主张的“道存在于形器之中”的观点是一脉相承的。
王瓒编撰的《温州府志》,是他对乡邦文献所作的贡献。这部《弘治温州府志》堪称一部佳志,深受后人的好评,而且它是现存《温州府志》中最早的一部,深得晚清朴学大师孙怡让的好评,认为它内容丰富,“万历府志皆不及其详核”,这是第一个优点。
第二,王瓒在“凡例”中提出“疑以传疑,信以传信,史法也”,将方志视 作史体。他的见识高出于当时一般修志的俗士儒生。现在大家只知道“志者史也”“志乃史体”“志乘为一县之书,即古者一国之史也”(《文史通义》外篇二《永清县志前志列传序例》),是清代章学诚的卓绝见解,讵不知早在明代中期的王瓒就已提出。
第三,特别值得提出的,是王瓒对乡邦文献的重视和贡献。他在府志的第十八卷特设《书目》,录有宋、元至明初的温州学者著作250多部,作者180多人(粗略统计)。府志的第十九卷至二十二卷是《词翰》,保存了乡邦的大量文献。
此外,王瓒在弘治十八年任经筵讲官兼崇圣堂教书时,利用职务之便“于秘阁录出公陈傅良集五十二卷”(《止斋陈先生文集序》),并商请同年巡抚浙江的侍御史张伯纯出资刊刻,这 就是今天留传的《止斋文集》。陈傅良的《止斋文集》今天得以留传,王瓒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王瓒书院牌坊
才思俊发 颖出群辈
王瓒在京师为文官三十余年,参编《大明会典》、《历代通鉴纂要》,《孝宗实录》、《对类》,尤其在两京国子祭酒期间,亲力学生教育,并且作“五经及体行十一《箴》,以示天下诸生”(《百川书志》),汇编为《正教编》。王云凤于正德间刊行于河南,然后南直隶及百粤接着刊行 ,传播于全国。《正教编》相当于今天的教科书,可以知道王瓒对当时全国教育的贡献巨大。
王瓒工诗文精书法,“以文学行谊,标准人伦垂三十年”(刘麟《<瓯滨摘稿>序》)。
方继学在《<瓯滨摘稿>跋》中评王瓒的诗“体制浑厚,音节和平,固足以参唐历选,其义正而则,其旨婉而深,而又宛乎风雅之遗,称豪骚坛,众皆退逊。”
刘麟在《<瓯滨摘稿>序》中论王瓒:“在翰苑,授索临文,援笔数千言,云兴汉注,经纬自成,而波澜横溢,一时宗匠咸避其锋。自郊庙朝廷以及闾井之下,凡欲托斯文以昭永久者,莫不曰瓯滨瓯滨。于是,瓯滨之言盈天下……”。
侯一元在《李浦王氏宗谱序》中评王瓒:“贞忠天植,得大臣谔谔休休规度,人品端厚,夷坦瑰丽,隽永清己。”
王瓒之子王侹在《瓯滨公行状》中比较客观地评价父亲:“生而才思俊发,自为儿时,出语已不凡。稍长游郡庠,为举子,文即颖出群辈,义理有得于心,辄能触类以长,无当时陈腐卑弱气,及入翰林,学益充,见益高,笔力益肆,而不可拘。”
王瓒是一位喜爱游走山水,感悟智山乐水的诗人。他一生写下了大量的诗词文章。特别在他的诗里,表现热爱家乡的山水风情,忧国忧民的情怀。
比如,写家乡山水的诗:
我家瓯海滨,正近蓬莱岛。灵药虽可求,飞云自茫渺。游子发渐疏,慈亲能不老?(《礼曹公廨杂书》)
东瓯海潮日吞吐,大罗山势常崔嵬。(《李浦庙》)
松林久伫衣襟绿,花径徐行屐齿红。更上经楼看瀑布,半山梅雨正蒙蒙。(《游仙岩寺》)
写关心民生忧患的诗:
苦雨漫天久未收……多情不是为悲秋。(《秋雨来止》)
十日梅雨一日晴,雨多晴少盐不甘生。灶前青柴亦沾湿,大小儿女饥肠鸣。(《贫灶叹送盐官之永嘉》)
六馆廪饩月有支,饥民困极谁得知。(《忧旱感叹》)
抒发山水情怀的诗:
尘缨久不濯,浊流一何多。安得百尺胶,手之投大河。(《拟古感事》)
天阔云飞远,风掀雁过迟。唯应窗外月,终夕照相思。(《怀乡》)
木落初惊一二叶,菊开已及两三枝。忽思宋玉悲秋意,懒对斜阳读楚辞。(《秋思》)
王瓒退隐之后,居住吴田村(今属瓯海区梧田街道大堡底),他把居所取名“瓯滨郊墅”。尝居此以诗酒自娱,曾赋诗云:
我是桃源旧主人,寻幽莫怪往来频。
几村原野湖边路,一抹烟霞洞口春。
竹树初疏今渐密,岩崖本假亦成真。
玩芳稍暇焚香坐,小小书斋结构新。
(见《瓯滨摘稿》)
王瓒的诗,清新自然,淡雅韵致,颇有“永嘉四灵”的神韵。读他的诗,也可以看出诗人的淡泊襟怀,高洁境界。
王瓒书院中,挂着这样一副楹联:四十春秋商国是,八千桃李炫门庭,可谓对他一生的准确评价!

王瓒书院楹联 王长华 摄
王长华,甘肃陇西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杂文学会会员,现供职于一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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