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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导碑》与《王坦之碑铭》考释及其文献价值

2026-03-22 15:53:47来源:王业华 王之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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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时期的《丞相王导碑》与《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作为研究东晋政治史、家族史以及碑铭文学的关键文献,迄今尚无实物出土,其真实性与文献价值长久以来备受学界关注。
 
       本文在对两碑的作者进行考定、撰作时间予以辨析、辑佚与收藏脉络加以梳理的基础上,结合正史记载与文体特征开展多重互证,证实两碑皆为东晋同时代人所撰写,其真实性确凿无疑;同时,系统梳理两碑在存世载体、文体体例、传世路径等核心层面的差异,明确其史料使用原则,为东晋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可靠的文献支撑以及可资借鉴的考证范式。
 
一、引言
 
       中古时期关键的文献载体,具有补充正史记载、还原历史情境的史料价值,其真实性直接关乎相关研究的学术可信度。东晋碑铭传世实物极为匮乏,现存文献辑本的真伪考辨,已然成为开展东晋政治史、家族史以及碑铭文学研究的前置性课题。琅琊王氏的王导、太原王氏的王坦之,皆为东晋不同历史阶段的核心重臣,其碑铭分别由东晋碑铭大家孙绰、文士伏滔撰写。由于这两通碑无碑石、拓本传世,仅存于文献辑录与域外抄本之中,对于其真伪属性、撰作背景及文献价值,长期以来学界的认知存在模糊之处。
 
       本文基于文献学考证方法,以两碑的作者考定、撰作时间辨析、碑铭内容与传世脉络梳理为核心考辨层面,结合正史记载、文体体例规范与文献流传规律,对两碑真实性展开系统性考证,梳理其核心差异,明确史料使用准则,为东晋碑铭文献的整理、考证与利用提供学术借鉴。
 
二、孙绰撰《丞相王导碑》考释
 
1.撰写者考定
 
       孙绰(314—371年),字兴公,东晋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遥)人,是东晋最具影响力的碑铭家,亦为玄言诗派核心人物与文坛领袖。其生于会稽,袭封长乐侯,历任太学博士、尚书郎等职,兼具官员与文士双重身份,曾上书劝阻桓温迁都之议,载于史册,太和六年病逝,明人辑有《孙廷尉集》传世。
 
       孙绰于文学领域建树颇丰,与许询并称为“孙许”,在诗、赋、诔、碑等文体的创作方面均有杰出表现。其所作《天台山赋》辞采华美,流传至今;其诗歌创作将道家哲理与清新意境相融合,所撰《喻道论》提出儒佛一致的观点,充分彰显了他深厚的学术与文学素养。
 
       在碑铭撰述领域,孙绰成就斐然,于东晋时期独占鳌头,形成了“当朝名臣薨世后必由其撰写碑铭”的惯制,曾为多位东晋显要撰写碑铭。他创新性地将赋法引入碑铭创作,推动了碑铭文体的文学化发展,其作品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奠定了东晋碑铭的典范范式。
 
       由孙绰(时任太学博士)为东晋开国元勋王导撰写碑铭,既符合当时文坛惯制与政治语境,也印证了孙绰在碑铭撰述方面的权威性,其作者身份确凿可信。
 
2. 撰写时间考定
 
       《丞相王导碑》的撰写时间可精确考定为咸康五年(339年)七月至八月之间。据史料记载,王导于该年七月去世,郗鉴在同年八月病逝,二人皆属孙绰“必撰碑文”的核心对象。结合《文心雕龙·诔碑》中“孙绰为文,志在于碑;温、王、郗、庾,辞多枝杂”的记载,可知《丞相王导碑》与《太宰郗鉴碑》同为孙绰碑作的代表作,二者均撰写于咸康五年。据此可证,该碑为逝者离世后不久的同时代撰述,时间脉络清晰,不存在争议。
 
3. 传世过程考述
 
       《丞相王导碑》并无碑石实物、拓本以及早期抄本流传于世,其文本的保存与流传全程皆依托历代文献的引录、辑佚与整理,脉络清晰可辨,可划分为贯穿东晋至现代的五个关键阶段,各阶段衔接有序,共同构成完整的文献流传链条。
       其一,东晋立碑之源头。王导于咸康五年(339年)七月辞世,谥号为“文献”,由孙绰撰写完成完整碑文,碑石刻立于建康(今南京)。此时期的碑文为初始的完整版本,原石刻自唐代以降便销声匿迹,宋代《集古录》《金石录》等具有权威性的金石著作均未对其原石及拓本进行著录,文本传承自此进入文献引录阶段。
 
       其二,唐初类书引录,实现文本首次系统保存。武德七年(624年)欧阳询领衔编撰《艺文类聚》,在卷四十五·职官部·丞相类,抄录该碑约300字残篇,涵盖王氏宗族源流、王导辅晋功绩及执政履历,是该碑现存最早、最完整的文本来源。彼时距东晋灭亡不足二百年,文本未遭篡改,为后续辑佚工作奠定基础。因唐初印刷术未普及,《艺文类聚》初始为手抄本;同期《初学记》《太平御览》等文献的零星引录,完整性与可靠性均不及此本。

      其三,南宋绍兴年间的版本传承,是文本载体的重要延续。《艺文类聚》现存最早的版本为南宋绍兴刻本,由于唐初的手抄原版已经失传,刻书者依据唐代以后流传的传抄文本进行雕版刻印,力图保存文献的原始面貌,完整传承碑铭残文,延续文本的流传脉络。到明朝嘉靖年间,胡瓒宗以绍兴刻本作为底本进行复刻。

      其四,清代嘉庆时期的文献辑佚与文本定型,是该文本规范传世的关键节点。清嘉庆年间,严可均在编撰《全晋文》时,以明嘉靖胡瓒宗所刻《艺文类聚》本作为核心底本,广泛汇录相关文献的引录内容,细致校勘文本异文,并明确注明文献出处,将其定名为《孙绰撰〈丞相王导碑〉》,由此形成后世通行的定本。同一时期,张溥所辑《汉魏六朝百三家集》收录的此碑文本,与严可均辑本来源相同,且无新增异文,这进一步佐证了该定本的可靠性。
 
       其五,现代整理普及阶段,推动文本学术化传播与应用。现代以来,严可均辑本被《全晋文校注》《孙绰集校注》等权威整理本收录,整理者结合20世纪50年代中华书局影印的南宋绍兴刻本、明嘉靖胡瓒宗刻本等版本,补充详细校勘记、梳理版本渊源,完善文本准确性与可读性,推动其广泛普及,成为相关领域核心文献。
 
       综上,《丞相王导碑》传世过程呈现“碑石湮没—类书引录—版本传承—辑佚定型—现代整理”的清晰脉络,各阶段层层递进。其文本虽无原石、拓本支撑,但文献传承有序,真实性与可靠性得到充分印证,严可均《全晋文》辑本至今仍是学界通行标准本。
 
4. 真实性考辨
 
      《丞相王导碑》虽缺乏实物予以佐证,但其真实性可借助多重维度相互印证,能够完全排除伪托的可能性。其一,作者孙绰系东晋碑铭领域的权威,为当朝名臣撰写碑铭是当时的制度性惯例,且在历史文献中有明确记载;其二,此碑撰写于王导去世之年,属于同时代的史料,能够有效避免后世追述可能引发的史实偏差;其三,碑文所记载的王导“历仕三朝、匡辅晋室”等核心事迹,与《晋书·王导传》《世说新语》等正史及杂史的记载高度相符,史事可考;其四,其文体符合东晋碑铭“有序无铭”的变体特征,与孙绰同期所撰写的《太宰郗鉴碑》体例一致,契合时代的文体规范。该碑之局限性主要体现为缺少实物予以佐证,且存在一定程度溢美、夸大逝者功绩之表述。此类言辞属于东晋碑铭文体之惯例,并不影响文本整体之真实性与核心史料价值。
 
5. 祖源追溯相关词句的辨析
 
       《丞相王导碑》开篇“公胄兴姬文,氏由王乔,玄圣陶化以启源,灵仙延祉以分流”之句,确系碑铭原文,非后世辑佚附会之辞。此句源自《艺文类聚》所辑录的残文。《艺文类聚》系唐初官方修撰的类书,距离东晋灭亡仅二百余年,时间跨度相对较近,其所收录的文本未受后世篡改。严可均在辑录《全晋文》时,严格秉持“还原原文、不添不漏”之原则,未增添任何内容。此句虽未直接提及“太子晋”,然“胄兴姬文”明确指向周室正统。王乔作为传说中太子晋成仙后的化形形象,本质上是对太子晋祖源的直接追溯,与东晋琅琊王氏“周室溯源”的宗族共识高度相符,其可信度确凿无疑。
 
三、伏滔撰《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考释
 
1. 撰写者考定
 
       伏滔(约317—396),字玄度,东晋平昌安丘(今山东安丘)人,是东晋中晚期著名文士与史学家。早年南渡避乱,投身大司马桓温幕府,任参军,深受器重;桓温去世后,伏滔转仕东晋朝廷,历任著作郎、游击将军等职,专注文史编撰与文翰创作,晚年潜心著述,于隆安元年(397年)前后病逝,享年约八十岁,其作品散见于《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等类书,明人辑有《伏游击集》传世。
 
       伏滔文学成就突出,与袁宏、孙盛齐名,为东晋中晚期文坛重要代表,以史论、碑铭见长,文风典雅严谨。其残存史论《正淮论》立论精辟,系统剖析淮南地区地理形势与政治得失,是研究东晋政治地理的重要文献;赋诔作品质朴真切,合于东晋中晚期文学由玄言向写实转变的时代风气,且其擅长典章文辞,曾参与朝廷诏诰撰写,为时人所推崇。
 
       在撰碑方面,伏滔为东晋中晚期撰碑名家,曾为数位东晋核心人物撰写碑铭、诔文。其碑作叙事简洁凝练,融入史论笔法,采用“有序有铭”的标准体例,序文侧重叙述墓主生平事迹,铭文侧重咏颂墓主德行功绩,分工明确,合于东晋中晚期碑铭主流规范。
 
        伏滔和王坦之同朝为官,彼此相知颇深,熟知对方的生平经历与政治成就。当时孙绰已故,由伏滔为王坦之撰写碑铭,这符合当时的撰碑常规,作者身份真实可信。
 
2. 撰写时间考定
 
       此碑撰于宁康三年(公元375年)五月,此年为王坦之卒年,乃其下葬之时所撰,体现了东晋碑铭“逝者卒后立即撰碑”之传统惯例,进一步印证了其同时代撰述之属性。
 
3. 传世过程考述
 
       此碑并无碑石及拓本流传于世,但其文本得以完整留存,其流传脉络核心历经“中土收录—中土散佚—域外保存—回流整理”这一特殊进程,可划分为五个关键阶段,各阶段传承有序、脉络清晰。
       其一,东晋立碑与文本初始收录阶段。此碑为王坦之卒后即刻立于墓前的墓碑,原立于东晋都城建康其墓所,具体方位因无传世文献记载暂不可考。其文本最初收录于伏滔所著《伏滔集》,该集自东晋末年编撰完成后,历经宋、齐、梁、陈四朝流传,至唐初仍有完整传本存世,为南北朝时期真实存有的文献典籍。
 
       其二,唐初收录阶段(初始保存)。唐初,许敬宗(592-672年)奉敕以官方名义编纂总集《文馆词林》,于卷四百五十七首次完整转录该碑之序文与铭文,完整留存文本原始面貌,未出现残缺、篡改迹象,成为该碑文本传世的初始载体,为后续于域外的传承奠定了基础。
 
       其三,北宋散佚阶段(中土湮没)。北宋以降,《文馆词林》于中土渐趋散佚,未存有完整传本。依托该书得以保存的《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亦随之在中土文献体系中销声匿迹。此后数百年间,中土无任何文献对该碑文本予以引录或记载。
 
       其四,域外保存阶段(版本留存)。日本平安时代弘仁年间(810—824年)抄本,完整抄录并保存该碑全文,该抄本远离中土后世文献篡改影响,长期妥善留存,成为目前现存最早、最可靠的版本,亦是该碑文本未彻底失传的关键支撑。
 
       第五,回流整理阶段(学界关注)。清末民初,日本影弘仁本《文馆词林》回流至中国,此碑方才重新进入学界研究视野,被学者进行系统地整理与研究。由于严可均编撰《全晋文》时未曾接触该碑文本,故而未将其收录其中;当前学界所有通行本,均以日本弘仁抄本为基准,经过校勘、整理后得以定型,其文本的真实性与可靠性已获得学界的普遍认同。
 
4.真实性考辨
 
       《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虽为文献孤存本,但其真实性确凿,无任何后人篡改痕迹。其一,该碑文献保存链条完整,经唐初总集收录、日本千年抄本传承,远离中土后世文献篡改可能,版本可靠性极高;其二,碑文所载王坦之卒年、官职、核心政治事迹等信息,与《晋书·王坦之传》记载完全吻合,史事严合可证;其三,其文体体例为东晋碑铭标准“有序有铭”格式,与同期东晋碑铭体例一致,合于时代规范;其四,作者伏滔与逝者王坦之同朝为官,撰述背景真实,无后世伪托的客观条件。该碑之局限性亦无实物佐证,且存在一定程度溢美、夸大逝者功绩之成分。于运用史料时,需与正史文献相互参证,剔除主观溢美表述,以还原客观史实。
 
5. 祖源追溯相关词句的辨析
 
       《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中有明确的祖源追溯表述,即“远源氏族之始,帝王则天之盛,国史载之详矣。听鸣凤于伊洛,知隐沦之美”。此句以隐晦的方式将祖源追溯至太子晋,经对日本弘仁抄本原文进行核对,确属碑铭原文,绝非后世辑佚附会。其中,“帝王则天之盛”与太子晋作为周室王子的正统身份相呼应,“鸣凤于伊洛”与太子晋隐居伊洛、乘凤成仙的传说相契合,直接印证了太原王氏尊太子晋为远祖的宗族认知,其可信度毋庸置疑。
 
四、两碑核心差异考析
 
       两方碑铭均系东晋同时代人所撰写的真迹,且均未有实物出土。然而,在作者身份、撰作时代、文体体例以及文献保存等核心方面,存在着显著的差异。此两方碑铭为东晋不同历史阶段碑铭文献流传的典型样本,其核心差异考析如下:
 
      1.文体体例维度:《丞相王导碑》采用“有序无铭”之体例,此为东晋碑铭之变体,彰显东晋初年碑铭体例之灵活性;《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采用“有序有铭”之标准体例,序文着重叙述墓主生平事迹,铭文着重咏颂墓主道德功业,分工明晰、衔接自然,契合东晋中晚期碑铭之主流规范,反映出东晋碑铭体例之发展与成熟。
 
      2.初载文献维度:《丞相王导碑》最早著录于唐初官方编纂的类书《艺文类聚》,此书中仅收录了该碑的书序,未留存铭文,现存文本为残篇;《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最早完整著录于唐初官方编纂的总集《文馆词林》,该书完整收录了序文与铭文,文本保存完整,并无残缺。
 
       3.存世状态层面:《丞相王导碑》目前存世版本为清代严可均所辑《全晋文》本,并无早期抄本流传于世,文本完整性欠佳;《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现存最早且最为可靠的版本为日本平安时代弘仁年间抄本,文本保存完好,无残缺现象,版本可信度更高。
 
       4.传世路径维度:《丞相王导碑》的传世路径呈现为“中土历代文献辑录、一脉相承”之态。自唐初《艺文类聚》将其收录之后,历经后世文献的传承,最终由清代学者整理成通行辑本,整个过程始终未脱离中国本土文献体系。《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的传世路径则更为独特,经历了“中土散佚—域外保存—清末回流”的完整过程。该碑铭于北宋之后在中土散佚,凭借日本抄本得以完整保存,直至清末民初回流中国后,才受到学界的关注与整理。
 
五、总评与史料使用原则
 
1. 两碑真实性与史料价值总评
 
       综观上述系统性考辨,《丞相王导碑》与《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皆系东晋同时期名士为当朝重臣所撰的碑铭真迹,其真实性确凿。 核心依据有三:其一,两碑文献流传脉络清晰可考,《丞相王导碑》依托中土类书与历代辑本传承,《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依托域外抄本完整保存,均无后人伪托、篡改痕迹;其二,两碑所载核心史事与《晋书》等正史记载高度契合,墓主卒年、官职、核心事迹等信息可相互印证,史事可靠性强;其三,两碑文体体例、撰作传统均合于东晋碑铭时代特征,作者身份、撰作时间均有明确史料支撑,契合东晋“薨后即撰”的碑铭撰写制度。
 
       两碑具有重要史料价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可有效补正史籍对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记载的细节缺失,还原东晋家族政治的真实语境,尤其两碑均以隐晦方式追溯祖源至太子晋,既印证中古早期碑志远祖溯源的共性特征,亦为王氏宗族祖源认知的形成提供同时代文字佐证,且均无后世辑佚附会内容,进一步夯实其真实性;其二,作为孙绰、伏滔的代表性碑作,两碑清晰反映东晋初年至中晚期碑铭文学的文体演变与文风转变轨迹,为中古文学研究提供重要素材。
 
2. 两碑史料使用原则
 
       尽管两碑真实性确凿,但受限于东晋碑铭文体惯例,其史料使用仍需遵循“采信其史,剥离其辞,正史互参”的核心原则,规避因文体特征导致的史事误读,确保史料运用的科学性,具体如下:
 
       采信其史:碑文中所载人物卒年、官职变迁、核心政治事迹等客观史实,经与《晋书》《世说新语》等正史文献相互印证后,可直接采信,作为研究东晋政治史、家族史的可靠史料。
 
       剥离其辞:需剔除碑文中的溢美、夸大之词,此类表述系东晋碑铭文体惯例,非对历史人物的客观评价,需结合正史记载与时代背景,剥离主观修辞,还原历史人物真实面貌。
 
       正史互参:应将两碑与《晋书》《世说新语》等东晋正史、杂史文献相互对照,既弥补碑铭文献的主观性缺陷,亦以碑铭史料补正史籍细节缺失,践行二重证据法,提升研究结论的科学性与严谨性。
 
六、结语
 
      东晋《丞相王导碑》与《徐州都督王坦之碑铭》虽无实物出土,但文献流传脉络清晰、核心史事可证、文体体例合于时代规范,均为同时代人撰述的真迹碑铭,是研究东晋政治史、家族史与碑铭文学的重要文献。两碑在存世载体、文体体例、辑佚路径等层面的差异,不仅清晰反映东晋碑铭文献在中土的流传与散佚规律,亦凸显中日文化交流对中国古典文献的保存价值。
 
       在中古碑铭文献研究中,针对无实物佐证的文献辑本与域外抄本,应坚持“作者考定—时序考证—文献流传—史事互证—文体合例”的多重考证方法,明确其真实性与史料价值;同时,需确立科学的史料使用原则,剥离文体惯例带来的主观表述,实现碑铭史料与正史史料的互补互证。本文对两碑的系统性考辨,不仅为东晋王氏家族史、碑铭文学史研究提供可靠文献基础,亦为中古时期无实物碑铭文献的真实性考辨,提供可借鉴的研究路径与考证范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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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原文截图(来源于国内外权威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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