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良·浙江苍南畔垟王氏源流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浙江苍南畔垟王氏源流研究中的几个问题
王大良
浙江苍南畔垟王氏,主要生活在苍南县灵溪镇,因当地曾属于沪山乡管辖而又称沪山半垟王氏、泮垟王氏,又因半垟地名在当地重名较多而又改称畔垟王氏。历史上,畔垟王氏出自中华王氏著名支派之一的开闽王氏,是五代十国时期闽国开国君主王审知的后代,明朝天启年间在道京公率领下从福建安溪蓬州(约在今安溪蓬莱镇蓬溪村)迁居浙江平阳显桥(今平阳县麻步镇显桥村),明清之际又由天高公自显桥迁居沪山,最后定居在半垟村,而天高公也被尊为半垟王氏始祖。 在苍南从平阳分出后,半垟王氏又逐渐演变为今天的苍南县灵溪镇畔垟村王氏,瓜瓞延绵,生息繁衍,如今已有 7000 多人,还使用“道懋天际,文章开国运,忠孝大家声,孔孟师迺远,须知立志求”等字辈,清代以来又先后 12 次编修或续修了族谱。2026 年 3 月 23 日,畔垟王氏更举全族之力兴办了盛大的圆谱庆典活 动,笔者也有幸受邀见证了这一盛况,并为参加庆典而关注了一些与其历史源流和族谱编修相关的问题。在各地王氏联谊和文化研究活动都在不断走向深入之际, 认真梳理与其历史文化相关的一些问题,进而针对其中的家族来源、所属中华王氏支派、历史上的世系传承、重要祖先是否确有其人等问题略陈管见,并在此基础上为以后的相关工作提出一些建议,不无必要。

第一,畔垟王氏来源及在中华王氏中的支派归属问题。在畔垟王氏祠堂的多处位置,都有与太原相关的文字,其中如牌匾上写着“太原永秀”,墙上贴着“太原王氏世系图”,立柱楹联上有“王系太原丁添财旺光前德,氏诞岐周人杰地灵裕后昆”等字,无不是说畔垟王氏的来源与太原有关,而太原亦即中华王氏一个著名支派的发源之地。其实,如果查找族谱便可知道,畔垟王氏并不出自太原王氏,而是出自与太原王氏同样出名的开闽王氏,在开闽王氏之前又属于中华王氏的另一个著名支派琅琊王氏。祠堂中之所以写着“太原堂”“太原王氏”“王系 太原”,大约是受了其他王氏族谱或民间传说误导的结果。正像我在过去出版的几部王姓专书中所指出的那样,中华王氏主要有琅琊、太原、开闽、三槐等几大支派,其中开闽王氏的上源是琅琊王氏,在琅琊之前是出生和去世都在国都洛阳的王氏得姓始祖周灵王太子晋、家于今陕西富平的秦朝大将军王翦等人,与太原王氏并没有关系。只是因为琅琊王氏知名于隋唐之前,太原王氏见称于隋唐时期,宋代编写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百家姓》为了让儿童识字认姓方便而把复杂 问题简单化,仅为一个姓氏注明一个郡望或堂号,王姓就这样只剩下一个“太原”, 民间也因此不管历史上是否与太原有关,就都挂在了太原名下,畔垟王氏便是这样被误导的一个。由此也不难发现,上述这些问题,都牵涉到畔垟王氏来源和究竟出自中华王氏哪一支、堂号究竟该是什么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在今天似乎还没有解决,新修的族谱中好像也没有说清楚,因此也都需要加以面对并研究解决。
第二,畔垟王氏在闽王王审知以前的历史传承问题。如前所述,畔垟王氏始 祖天高公是闽王王审知的后代,但王审知所在的开闽王氏与琅琊王氏之间还有一些问题值得研究,甚至至今没有定论。结合史书、族谱记载和以《王审知德政碑》 《重修王审知庙碑》等为代表的唐宋时期碑刻墓志可见,开闽王氏因王审知当年 从光州固始(今属河南)到今福建福州建立闽国而得名,在此之前一般认为出自 琅琊王氏,或出自琅琊王氏的分支固始王氏,王审知等人从中原王朝那里获得的封爵名称也是“琅琊”,不少开闽王氏族谱中也都有对琅琊王氏追忆的内容,可 知出自琅琊王氏早已成为主流观点。当然也在与此同时,也有出自太原王氏的说法,甚至有人以王审知长兄王潮被封为“太原公”等为证据进行论述。其实,“太 原公”不过是王潮的一种封爵,与王审知被封为“琅琊公”“琅琊王”并没有区别。封爵与所属支派并不直接相关,更何况早期资料中并没有王潮出自太原王氏的任何记载。因此,开闽王氏出自太原王氏的说法明显缺乏说服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第三,畔垟王氏在王审知高祖王晔以前的世系问题。在传统说法中,还把王审知与出自琅琊王氏的唐武后宰相王方庆联系起来,说王审知是王方庆第五子王晔的玄孙。但在事实上,这种说法还有经不起推敲之处。如在今天所见的反映王方庆家族确切传承历史的《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中,于王方庆名下确实有个叫王晔的儿子,排行第五,并说他官至殿中侍御史,有子名儇。但在该表中的王晔官职是殿中侍御史,与同书《王潮传》和许多开闽王氏族谱中所说的终于固始令不合;再则殿中侍御史官居从七品下,而固始县令为七品,二者的品级也不相同。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查阅两唐书《王方庆(綝)传》便可知道,王方庆大约出生在唐太宗贞观末年,去世于武则天长安二年(702 年),享年大约 50 多岁。他的 第五子王晔即使是他的遗腹子,也是唐代中叶以前人,不可能像《重修王审知庙碑》中所说的那样在“唐贞元中,为光州定城宰”。因为贞元是唐德宗的年号, 相当于公元 785-804 年,已是唐代中叶以后。由于生活时代并不一致,所以王方庆第五子王晔与王审知高祖王晔同为一人的可能性很低。但尽管如此,并不影响开闽王氏出自琅琊王氏的主流结论,只是还需要更为深入的研究而已。

第四,畔垟王氏始祖天高公属于王审知之后的第几代问题。正如上述,天高公作为闽王王审知的后代无容置疑,但究竟属于第几代,在他之前至王审知之间的各代名讳究竟为何,在畔垟王氏历届所修族谱和福建、浙江的其他族谱中,或 在相关专家的研究成果中的说法并不一致。其中,当地族谱分别把王审知及其少 子、同样也是闽国君主的王延政作为第 1、2 代,把天高公列为第 32 代,另外还有 25 代地公、29 代珍公、30 代道京公、33 代际泮公、34 代文崇公等。根据平 阳籍的开闽王氏研究专家王瑜臻先生所著《中华王氏大典(福建卷)》、所绘《闽 国王氏继昌派源流世系表》中的研究及与笔者通信交流的结果,可知在他看来, 畔垟王氏出自王审知少子王延政的次子王继昌,至天高公时属于 29 代,之前还 有 4 代十郎公、5 代十八郎公、6 代四五郎公、7 代四郎公、8 代位润公、9 代同 庄公、10 代君鼎公、11 代臣暿公、12 代秉祯公、13 代管斌公、14 代祖基公、15 代显旺公、16 代新五公、17 代番悌公、18 代守仁公、19 代圣德公、20 代先发公、 21 代训生公,以及上述曾提到过的 22 代地公、23 代廷禄公、24 代仙法公、25 代仁(世系表作一仁)公、26 代珍公、27 代道京公,天高公便是道京公的孙子。他 还指出道京公是迁平阳之人,可惜其后世系没能详载。但对照上下世系和字辈、 畔垟王氏族谱,可知 28 代的名讳是懋璞公。上述研究成果及其结论都是建立在对大量资料深入辨析的基础之上,仅其中的世系与畔垟王氏族谱中的世系对比, 可知至少从地公开始已少 3 代:地公在畔垟王氏族谱世系中为 25 代,在此则为 22 代。为何会有 3 代之差?对此应该怎么处理?同样也都值得探讨和思考。加上世系中还存在着多个人名不同问题,也都需要深入研究。

第五,畔垟王氏第三代祖先王继昌是否确有其人问题。一般认为,畔垟王氏始祖天高公是王审知少子王延政次子王继昌的后代,但王继昌是否确有其人,与 王延政的其他儿子王继晋、王继祯是否为同一人,相关问题也都没有解决。在清修《忠懿王氏族谱》中,只提到王延政仅有三个儿子,其中并没有王继昌。在相传修于宋代的《招卿王氏族谱》中,则说王延政有六个儿子,其中才有次子王继昌。另在新加坡《王氏立姓开族百世谱》所载《开闽王氏审知公的世谱》中,则说王延政有七个儿子,王继昌也是次子。只是在上述的后两种说法中,“六子说” 在王继昌之外另有王继晋,“七子说”除缺少王继晋外还多出王继祯。我在《中华王氏通书•开闽王氏寻根》中认为王继昌和王继晋可能因字形相近而是同一个人,另外还认为王继昌和王继祯也大约是同一人。因为在《招卿王氏族谱》中,以及福建不少开闽王氏族谱或谱序中,在王继昌和王继祯名下的世系几乎相同,说明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
第六,如何以圆谱庆典为动力而开展好以后的工作问题,在此仅提三个建议:
一是,要进一步提高对家族联谊和修谱续谱工作重要性、时代性的认识。如所周知,我们当前正处在增强文化自信、“兴文化”的新时代,传统文化越来越受到重视,开展与传统文化相关的传承发展工作也遇到了难得的好机遇,族谱文化中所倡导的家和万事兴、天伦之乐、尊老爱幼、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勤俭持家等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优秀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需要在响应中央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号召的同时发扬光大。同样,对于畔垟王氏而言,也要认识到畔垟王氏的历史和文化都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开展相关活动是文化活动。把这种活动开展好了,至少可以从一个方面弘扬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发扬光大了传统美德,增强了文化自信。只有提高到这种高度去认识,也才能在这种高度之下做好相关工作,进而传承其中的优秀文化。
二是,要更加深入地开展畔垟王氏的历史文化研究工作,把过去那些还没有理清的线索继续理清,没能解决的问题继续解决。毕竟,畔垟王氏的历史文化博大精深,研究工作没有止境。在开展相关研究时,特别是要开展全方位的系统研 究,用“竭泽而渔”的方法穷尽式地收集资料,进而研究其中的方方面面,包括研究历史文献、文物、古迹资料,研究族谱、家训、家风,尤其是具有当代意义的文化精神、优良家风、家族传统;研究历史上的著名人物、重大事件,研究他们的高尚品德、丰功伟绩、至理名言,不断推出有分量、有价值、有说服力、经得起检验的新成果,开辟文化研究的新领域。
三是,要进一步加深对族谱价值和局限性的理解,正确对待上源与世系问题。其中对于始祖以前的世系,究竟与历史上哪一支派或著名人物联系在一起,基本都是在明清时期“家家有谱”以来不断被追溯的。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必讳言。不仅需要用客观理性的态度加以看待,还要对其中所要表达的木本水源之情充分理解。常言说“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还说“千条江河归大海,千枝万叶一条根”,所说的江河与大海、枝叶与根的关系,与畔垟王氏的 寻找初始和归宿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有明白了自己的家族和自己从哪里来,才能更加明白到哪里去,才能在文化认同的基础上更好开展寻根问祖、宗亲联谊、 族谱编修等工作,进而弘扬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增强宗亲之间的自豪感、 荣誉感和凝聚力,更好做到文化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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