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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是乡愁凝固的音符

2014-11-12 08:18:06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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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城笔谈

杨立韵

阿城说,所谓乡愁所谓思乡病,首先是对家乡和童年味道的怀念。小时候母亲做的饭菜在人的胃中培植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消化酶,于是不远千里万里,在外的游子也要回到家乡寻找这种味道,消弭这种写进基因指令一般的冲动。狐死首丘而季鹰归未,是乡愁在人类文明中永不落幕的一卷诗篇。

传统的慎终追远,常常垒构于一座小小的祠堂;岭南民族的世系传承,每每续写在一卷陈旧的族谱。始建于明建德六年(1511年),占地十余亩,历经六次重修的白坭祠巷村陈氏大宗祠,是三水地区唯一一所四进式的宗族祠堂,它承载着陈氏一脉因逃避战乱,于宋末年间而从河南颍川播迁至当地700多年的繁衍史。笔者由于工作的缘故,见证着这座祠堂在过去的三年里,从颓塌破败到重现风采的整个过程。这三年间,它不断向世人展示着宗族文化所蕴藉的人文遗产和精神魅力,而令人动容的,是陈氏海内外族裔不远万里回来寻根问祖的赤诚。

今年六月,祖籍白坭祠巷村的原西澳香港商会会长陈均明太平绅士回来寻根问祖,少时离乡的他,再回来已经是一个耳顺之年的老人。当他走进供奉先人的第四进祠堂,只喊出了哽咽的一声“爸,我回来了”,同村的乡亲父老以醒狮和热情来欢迎这个海外游子,却不是因为他在外有着多大的成功和财富。

陈均明已故的父亲叫陈国炎,在文革期间,是他冒险将记载着村规民约和世系脉络的17册族谱带至香港保存,直到祠堂重修前一年才经由后人归还村中保存,如果不是当年的“壮举”,这一部记载着陈氏族人宋末元初自始祖陈规以降,到民国期间第25世先人,一共700多年世系发展的珍贵文物,就可能毁于当年为破四旧而烧的一把火。据佛山市图书馆地方文献室工作人员介绍,族谱不断层很难得,一般人只记得往上四代先人。族谱重新面世之后,不少陈氏族人回来追溯族裔根源的故事,长年流散各地的宗族乡亲得以重新相认。

为了纪念他,陈氏族人将他的照片供奉在神主牌的一边,以纪念他为保存宗族文物和祠堂重修而作出的贡献。而享有此等殊荣的另一名已故族人,名叫陈崇信。在过去十多年间,他曾多次奔走呼吁重修陈氏大宗祠,他从商的儿子陈应标更是带头捐出200万元。到了2011年,海内外乡亲终于筹足了600多万元启动资金对祠堂进行重修,陈崇信老人却于翌年离世。同样的牵挂,萦绕了两个老人的一生;多少人视祠堂为“根”凝聚起共同的乡愁,才重新浇灌出一座气度恢弘的祠堂。

   古往今来,李白的明月,流沙河的蟋蟀,都可以入诗,谱出一曲乡愁的低吟浅唱。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作为精神纽带的宗族祠堂,自然脱免不了成为乡愁的载体,多少海内外族裔不远万里,就只是为了回来追溯先人的足迹。在农耕时代,祠堂不仅仅象征着祖先崇拜,还象征着一个宗族经济水平和社会地位,可以把一个族群有效凝聚在一起。延至今日,可喜的是,历经沉浮的宗族祠堂又被开拓成为当地人凝聚共识、筹措资源,举办文体活动,弘扬孝德传统文化,开展扶贫助学敬老等活动的重要场所。白坭66.4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列着大大小小近50间明清风格的祠堂,借鉴陈氏大宗祠,将这些祠堂重新挖掘并加以利用,或许可以重新激活宗族文化,凝聚各方共识,以一曲文化乡愁,为新时期农村工作添进弥久益醇的馨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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