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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于科举,衰于兵祸

2014-05-30 08:23:16来源:山东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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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勤报国坊

忠勤祠

王渔洋诗意图(图片据桓台政务网)

在划分中国古代家族发展的时代特征时,有学者将明清时期称为科举望族时代。对此,明清新城王氏家族文化研究的作者何成也表示赞同。但若要子弟专心读书首先得有好的经济基础,新城王氏从一个逃避祸乱移民,发展成一个人丁兴旺的科举望族,并不是一种偶然。

天上掉下个“初”妹妹

从地域上来说,新城就是现在的桓台县,隶属淄博市。历史上,新城一直作为县城的所在地,直到1914年才被撤换。明清时期,新城的行政区划隶属于济南府,因此新城王氏族人也经常以济南为地望。

关于新城王氏的源流,其家谱中记载,明初之时,诸城县琅琊山初家庄的王贵,为避“白马军之乱”,从琅琊迁至新城,王贵即为新城王氏的始祖。对于“白马军之乱”,何成并没有发现具体的文字记载,但按照新城王氏第十六世、82岁的王淇老人的说法,白马军之乱属于唐赛儿起义的一个分支,唐赛儿的起义根据地就在青州,诸城当时属于青州管辖。“再早之前,王贵的父亲可能是给初家庄的初家人当管家的,因为初家在当地是大户。”王淇说。

王贵逃难首先落脚的还不是新城,而是新城县外的曹村,在一个赵氏人家当雇工,由于老实本分,很受赵氏喜爱。很快,一段姻缘不期而至。根据《新城王氏世谱》所载,有一天刮起了大风,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自称是诸城初氏,“晨起取火,不觉至此,顷刻已五百余里”。一个是从初家庄逃难而来的单身男青年,一个是从诸城被风刮来的初姓女,赵氏认为这是天作之合,遂命二人结为伉俪。

如此富有强烈传奇色彩的故事自然不足为信。对此,新城王氏宗亲联谊会副会长、新城王氏十七世孙王毓棠的说法或许能够提供一个很好的补充。他说:“当时为避战乱及仇杀,很多人背井离乡,新城这里有很多从诸城逃过来的,可能是问起来了发现是初家庄的人,感觉也般配,赵氏就让两人结合了。当然,也有人认为,王贵与初氏原本可能就认识,甚至是老相好,只不过找个借口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是,还在诸城的时候,初氏为一个瓜田看瓜,王贵偷瓜时被初氏发现,两人厮打起来,王贵用刀划了初氏的脸后逃匿,再后来,两人在新城相遇,由此而在一起。但无论怎样,结果是“天上掉下”个“初”妹妹,王贵与初氏结合,开始了新城王氏的繁衍壮大的历程。

科举起家终成望族

不久之后,王贵离开赵氏,来到新城县里谋生。根据王淇的说法,王贵当时在新城县里开了间小吃铺,主要以卖粥为生。作为一个外乡人,想要在本地立住脚,得争取更多当地人的信任与好感。王贵也不例外,他经常给年老、生活困难的乡邻施粥。王贵幼子王伍继承了父亲乐善好施的性格,逢年过节,他都会在自己所植的大槐树下施舍乡邻,此举获得了广泛赞誉。

何以外乡人来此才第二代就已能经常施舍?根据《明清新城王氏家族文化研究》的说法,王贵是由匠籍而入新城。匠户通过自己的手艺积累了一定资产。但是新城王氏的后人并不认同这一说法,他们认为王贵属于民籍。经过数十年对小吃铺的经营,王贵一家才略基薄产。

到了新城王氏第三代,王伍的次子王麟开始走上科举仕宦之路。虽然14岁时王麟就考中贡生,但之后仕途并不顺利。最终只是在明朝的宗室王府里任教而已。但是王麟已经为科举望族奠定了基础。新城王氏自第四代王重光开始,随着科举的成功,真正发展为一个地方名门望族。王重光考中进士后,曾任职边疆,因为刚正不阿被贬到贵州,为皇宫修宫殿而采伐大木,最终积劳成疾病死。皇上听闻,“特加恩恤,赐祭丧”。至今在新城镇新立村仍保留有“忠勤报国”的明万历石牌坊及翻新过后的忠勤祠以纪念。王氏家族代表人物之一,第六世王象晋曾概括说:“王氏家业,琅琊公(王贵)基之,桑植公(王伍)植之,颍川公(王麟)始肇文脉,至我祖忠勤公(王重光)以匪躬大节阐扬而广大之”。

到了第五代、第六代时,新城王氏发展至最盛,共出进士14人,成为明代著名的官僚世家。其中,第五代的王之垣,官至户部左侍郎(约为财政部副部长),成为当时的实际宰相、首辅张居正的心腹,连张居正为自己老爹修陵的事都由王之垣来负责监督。王之垣长子、第六代的王象乾则官至太子太师、兵部尚书,甚至一度兼掌吏部(约为副总理、国防部长、组织部长),镇守北部边疆,为官长达六十年,连蒙古人都深为佩服,年届82岁时,还在袁崇焕的推荐下,被起用为高级将领。

兵连祸结由盛转衰

纵观新城王氏的历史,第七代以前,整个家族的实力经历了由少到多、由弱到强的过程。但到了第七代,随着政治格局的骤变,新城王氏家族的命运也经历了巨大的变化。从崇祯四年开始(1631年),新城王氏先后遭受“吴桥兵变”、“壬午之难”、“甲申鼎革”、“谢迁暴动”等战乱,整个宗族从组织到精神、肉体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崇祯四年,被袁崇焕所杀的毛文龙部孔有德,奉命从登州走陆路去宁远。行至吴桥时,部队的后队才刚到新城,因为强取王氏家仆的一只鸡而与王家发生争斗,结果部队中的三千人从吴桥赶回,攻下新城,对新城王氏焚杀尤惨。王象乾全家被杀,彼时王象乾已死,其与袁崇焕的关系招来了祸害。不久之后,孔有德叛降清军。

如果说之前的“吴桥兵变”还没有对新城王氏伤筋动骨,那么崇祯十五年的“壬午之难”则使新城王氏遭受几乎毁灭性的打击。崇祯十五年,清军南下烧杀掳掠,叛降清军的孔有德部李九成再破新城。新城王氏家族除老幼妇孺避祸邹平长白山,青壮年组织了抵抗,结果第七代风华正茂的学人才子死者众多,家族栋梁后继乏人。不仅是新城王氏,山东许多世家望族于此前后也受到清军打击,很多从此一蹶不振。

崇祯十七年,明清鼎革,残留的新城王氏人才又有为国殉难者。顺治三年的“谢迁暴动”则对新城王氏的财产又进行了一次洗劫。物质损失尚在其次,人才伤亡才是最惨重的损失。“新城王氏”开始由盛转衰。

渔洋中兴清廉为官

入清之后,新城王氏虽迭遭灾祸,但当年躲在长白山的第八代子孙长大了,得益于父辈与祖辈的培养,第八代的新城王氏又连出四个进士,其中王渔洋一家的兄弟三人皆为进士。王渔洋虽官至刑部尚书(约为司法部长),但相较之下,其名闻天下、受康熙皇帝喜爱,皆因为其文采出众。在王渔洋身后几十年中,新城王氏仍然能受其泽被。“前几次的遭难,让王家吃了大亏,入清之后,随着科举教育的衰落,王家后人习武的逐渐增多。从商、学医,甚至堪舆(风水)之人也出现了不少。”王淇说。

新城王氏走向衰落,吊诡之处在于,让家族兴旺的高官们过于清廉,以致在几次遭难之后,子孙发现已无产可守。王渔洋还在世时,经常买书的钱都捉襟见肘,他身后,藏书和其它藏品都被子孙拿去变卖以维持生计,许多古籍就此失传。

“人才的缺乏,政治的变换,让王家走向衰落,但是前几代人的努力没有完全消失,不仅出现了王渔洋的中兴。再往后,王家也一直有进士、举人出现,只不过再没有人当过大官。”王毓棠说。

家风严苛

新城王氏对教育子弟读书尤为严苛,动辄责罚。以至于王象晋八十多岁时做梦,还梦见小时候跪在地上被家长责罚的场面,以至于吓得汗流浃背而醒。

王之垣在家教育孙子时,他的儿子已经高中进士在北京做官。某日,王之垣的一个孙子打扮得花里胡哨,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王之垣一怒之下将孙子的衣服撕得粉碎,还把扯下的残破布条寄给北京的儿子,让儿子看看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孙子。一下子教训了两代人。

王氏兴旺时,王家子弟衣食无忧,每日只有关起门来念书一事可做。以至于长到十三四岁时,居然有人不认识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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