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志愿军老战士王述初: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

王述初向我们展示曾被子弹击中的手腕,上面至今留有伤疤
湘潭在线3月19日讯(湘潭晚报 文/图 记者 龙珊苡)“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家住湘潭县乌石镇铁山村新冲组的王述初老人今年83岁了,岁月已经模糊了他的许多记忆,但这首《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他却字字句句都记在心理。
之所以难忘,是因为他曾经历过。1951年,他和许多拥有满腔热血的青年人一样,积极要求参军参战。换上志愿军服装,跨过鸭绿江,那年10月,他成为了一名“最可爱”的人。
转眼,60多年过去了,王述初老人也从一个英俊的小伙变成了一位两鬓斑白、步履蹒跚的老人。老人的记忆渐渐模糊,逻辑也有点混乱,但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与战友们生死与共的一些画面,他至今仍记忆犹新。近日,我们两次去到王述初老人的家,听他讲述那段难忘的经历。
为了感恩,他选择参军
王述初出身贫穷,两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与母亲相依为命。8岁那年,家里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了,他过上了靠乞讨度日的流浪生活。
19岁那年,王述初流浪到了益阳。
“你跟我学打铁吧,管你吃住。”一天,他在乞讨时遇到一位姓贺的铁匠,贺铁匠的这句话让他惊喜不已。
在外流浪10余年,终于拥有了一个稳定的住所,王述初欣然应允。
王述初告诉我们,这位铁匠心地善良,待他十分不错。
1951年,一个征兵的消息让他安宁的生活再次变得不平静了。
“参军的任务就是保家卫国,也算是我对大家的报答吧。”王述初告诉我们,在那个艰苦的年代,许多人连自己都吃不饱,可不少人还愿意分口饭给他吃,他十分感激。他希望,能以参军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之情。
同年4月,回到位于乌石镇的老家看望了自己的母亲后,他毅然报名入伍。
子弹穿过手腕他咬牙一声未吭
在湘潭县易俗河培训了几个月后,王述初和众多拥有爱国热情的热血青年一同登上了开往黑龙江的列车。王述初被编入68军202师,后转为204师。
王述初告诉我们,到达东北地区后,日夜有军列、卡车以及看不到头尾的志愿军队伍奔赴朝鲜。一切景象告诉他们,这里离前线不远,战争就在对岸。
由于白天有敌机在上空盘旋,为了不暴露行踪,他和战友们只得夜间步行前往。“走了68晚,才走到平壤。”经过短暂的休整,王述初和战友们各自走上了自己的岗位。
王述初被分配到一个叫“面冲”的地方,他的工作职责除了保卫师长的安全之外,还要负责侦察工作。
“师部发兵之前,都会派我们先行到敌营前线去侦察,我们再根据与师部事先的约定,以发射不同颜色和一定数量信号弹的形式,将敌人的情况反馈回去。”王述初告诉我们,执行这项任务时,一般为3人一组,他们这组走在最前方,离敌营只有一里路,有时甚至只隔半里路。
这样的工作危机四伏,王述初回忆,一次他们在夜间执行任务时,不慎碰到了敌方埋伏的照明弹,突然,他们四周都亮起了灯。紧接着,敌方的一发发子弹打了过来。王述初和另外两名战友不敢回击,只是尽力躲避。可王述初还是受伤了,一粒子弹径直从他的左手腕处穿过,如果不是鲜血直流,他的两名战友还不知道他受伤了。原来,为了不暴露目标,王述初强忍着疼痛,一声也没吭。最终,他们有幸得以脱逃。
冰冻猪肉挡子弹他躲过了一劫
王述初告诉我们,到达朝鲜之后,小型战役不断,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就挖战壕,这也练就了他一身好体力。一次,厨房伙计们见他力气大,便让他到冻库去背半边猪肉来。
背上猪肉后,他径直往厨房赶。到厨房卸下猪肉,他才发现,他背着的这块冰冻猪肉被子弹打了8个洞,上面还残留了8个子弹壳。
“要不是这块冰冻猪肉帮我挡了敌军的子弹,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王述初告诉我们,由于久居战场,以致于子弹从他身旁、头顶飞过,他都麻木了。一次他戴了一顶棉帽,不时有棉絮掉下来,他摘下来看时,才发现帽顶处残留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子弹壳。
“在战场上,子弹无处不在。”王述初告诉我们,前些年他生病住院时,医生在他的双腿里发现了多块当年在战场上遗留下来的弹片,前两年还摸得着,但现在脚有些肿了,弹片已经摸不到了。
班长的嘱托和鼓励让他坚强地活了下来
王述初老人回忆,在朝鲜战场上,大小战役他先后参加过30来次。不过,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是1953年7月13日那场进攻战。
他回忆,之前,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但在这次战役中,他躺在地上整整两天都动弹不得。
“敌军的炮弹炸到一块大石头,那块大石头被炸飞了,正好砸到我身上。”当时的场景,王述初历历在目。他说,被石头砸倒后,身受重伤的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一定要坚持,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王述初倒下后,他的班长立即跑过来握着他的手鼓励他。由于战友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他孤零零一人躺在地上等待救援。
可是,当班长跑开到距王述初不远的地方时,王述初眼睁睁地看着班长被敌军投下的炮弹炸中。他在等待救援的两天里,无论怎么呼喊躺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班长的名字,可班长一句也没答应。王述初知道,班长已经永远的离开他和战友们了。
“为了完成班长最后的嘱托,我就给自己不断地打气,一定要坚持下去。”王述初说,经历了两天的等待,王述初终于等来了救援的队伍,他被立即送往黑龙江的一所医院治疗。他回忆,他所在的病房里最初住了10多个在战场受伤的战友,但最后只有3个人幸存了下来。
“要不是班长嘱托我、鼓励我,我当时可能挺不了两天。”经过8个多月的治疗,王述初出院了。这时,《朝鲜停战协定》也已签署。伤愈后,王述初被安排到朝鲜西海岸执勤。1956年,王述初随部队回国。
回国后,王述初被安排到山东工作,可苦于自己没读过书,不认识字,王述初拒绝了,他回到了乌石老家,过着一个普通农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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