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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友明 || “光阴的故事”主题征文 散文作品展

2021-06-16 14:01:15来源: 神州文学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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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催人老 
文/王友明
 
       星期天早上,窗外,一群小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说话,把我从梦中唤醒。站在阳台上,我微笑着拥抱新的一天,眺望天空,春光明媚,和煦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愉悦的心情如活泼的小溪,欢快地在心中奔流、荡漾。闲暇无事,我随手整理起柜橱来,不经意间,在一本尘封多年的相册里,翻出来5张黑白照片。
       第一张,是头戴肥大的军帽、身穿宽大的军装、一脸憨态的寸照。一瞧,就是一个“新兵蛋子”。我清晰地记得,1971年1月10日早晨,排长笑着对我们说:“新战友们,今天是星期天,我要带着你们去逛逛武安县城,请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异口同声地喊:“好啊!好啊!”吃过早饭,我们十几个新兵身背绿色军挎包,在排长的带领下,排成一列纵队向县城前进。走在路上,我们昂首挺胸、气宇轩昂,不时赢得路人赞羡的目光。进了县城,有的想买生活用品、有的想到电影院看电影,我却要去照相馆,照一张相片寄给父母。排长规定好集合时间,特意陪我去照相。当时,我们新兵还没有颁发领章和帽徽,我请求排长把军装和帽子借给我穿戴一下。排长二话没说,立即摘下军帽戴在我的头上,又脱下军装让我穿在身上。于是,我便拥有了这张照片。
       第二张,是头戴棉帽、身穿棉大衣、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的全身照,略显成熟的脸上稚气未脱。1971年1月17日,也是一个星期天,我们新兵刚刚发下领章和帽徽,我再次来到武安县城,照了这张全身相。照完相,我神气地站在整容镜前,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是一名军人了,真正地站在了一条新的起跑线上。
       第三张,是同乡新战友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的我们,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胸前的毛主席像章和为人民服务徽章,分外醒目。1971年1月22日,当得知新兵训练生活就要结束的消息时,我和吕高友、吕全成、吕世金、侯其禄来到武安县城,照了这张彩色合影照片。说是彩色,其实就是在领章和帽徽等处,描了一点红色。这张照片,是我人生中第一张离别合影。
       第四张,是头戴棉帽、身穿棉袄,左手翻开“红宝书”、右手紧握钢笔,一副欲写心得体会架势的照片。那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透露出沉稳凝重的神情。1972年12月28日,北风呼啸、雪花纷飞,无法进行室外训练,排长宣布放半天假。战友们有的聊天、有的甩老K、有的下军棋,我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在《毛选》里遨游起来。政工助理员关小兵来到班里,看到我认真学习的劲儿深受感动,返回办公室拿了架“海鸥”牌120照相机,悄悄地按下快门。这是我在“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千遍那个万遍哟下工夫”的歌曲风靡全国的特殊年代留下的一张影像。
       第五张,是我荣立三等功时的照片。由于我政治学习认真、军事训练刻苦、工作积极主动、新闻报道成绩突出,1974年12月20日,部队为我荣记个人三等功一次。我深知,这枚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父母的一半啊!时隔两天,是个星期天,我请假来到临汾解放摄影部照了这张半身像。照片洗出来一看,真是不错,尽管我的表情有点严肃,但目光如炬,一副信念满满的神态。我加洗10张寄回家,父亲来信说,乡亲们都争着要照片,让我再寄一些回去。我又加洗40多张,才算满足了乡亲们的要求。
        拍摄这5张照片的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有的照片早已泛黄,可它一直被我视为青春岁月中很骄傲、很自豪、很光辉的镜头。因为,那是光阴凝铸的美好时光、那是奉献青春的难忘时刻、那是与梦想共舞的光辉年代。看到这5张照片、忆起光阴凝铸的青春岁月,我心里总是感觉暖暖的、甜甜的,一股激情在胸膛里升腾、奔涌……
女婿凑过来,看看这5张照片,再扭头看看两鬓已然染白、头发已经稀疏、皱纹悄然爬满额头的我,将信将疑地问:“老爸,这5张照片真的是您年轻的时候吗?”我肯定地说:“这还会有错?”女婿笑笑说:“老爸,如果不是您说,我还真的不敢相信照片上就是您,这变化也有点太大了吧!”我也只能是呵呵一笑了之。是啊,一不小心,半个世纪的光阴逝去,当年帅气十足的小伙子,已然变成年近古稀的老爷子,真的是光阴催人老啊!
       不由得,我想起了童年时代。那可是一段最美好、最快乐、最天真的纯情的人生时光啊!在那贫寒的岁月里,坐落在故乡小村北面0.5公里处的那片小树林,是我童年的乐园、自由的王国、美食的天堂。林子里有梨、杏、桃、苹果、枣等果树,也有杨、柳、椿、槐等成材树。春归,芳草萋萋,花香四溢;夏临,绿荫如盖,遮天蔽日;秋至,果坠枝头,满目丰硕;冬到,玉树琼枝,掩映如画。小树林最迷人的时节,当数每年春间二三月。清风微微吹拂,细雨悄悄飘洒之后,小树林里的果树枝头,相继绽开了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花朵,绚丽多姿,各放异彩;千条万条的柔柳,也齐舒了黄绿的眼,脉脉含情,笑颜迎人;淡黄色的迎春花,绿油油的小草,随风翻飞的嫩树叶,犹如赴集赶会者似的争先恐后奔聚而来,形成妙不可言的乐园圣地。我和小伙伴们,追随着从南方飞来的小燕子,蹦跳着、嬉闹着忘情地投入到这个隽妙无比的春景图画中。人在画中行,为春光平添了许多的生趣。在那单调乏味的生活中,小树林给我平淡的童年增添了无限的乐趣。顽皮的我,一进入小树林,就进入了一个自由的王国,和小伙伴们折下柳枝,编成各式各样的头圈,戴上头圈,或捉迷藏或赛跑或攀树或逮蝴蝶……玩累了,就找一处平坦的草地躺下,恣肆地沐浴暖融融的阳光,陶醉地体味花儿、叶儿、草儿散发出的芳香和风儿送来的爽心清凉。望着万里无云的淡蓝天空,我的思绪,在母亲讲述了不知多少遍的那一串串古老的故事里纵横驰骋。沉浸在小树林舒适和安逸的氛围中,我忘记了一切。直到隐约听见母亲的声声呼唤,我才意识到该回家吃饭了。说句心里话,那个时候,置身于纯情的人生时光里,我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光阴易逝、韶华有时”的事儿,总觉着自己的一生很长,拥有大把的时光。
        时至今日,回想过去,思考人生,我对“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趱少年”这句话的含义,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深切的感受。从前总认为,这是文人们嚼文咬字、故弄玄虚的把戏,如今看来,真的是一种误解。我久久翻看着这5张老照片,慢慢地回忆着过往岁月中一件件陈年旧事,感觉依然清晰如昨。蓦地,我记起了2001年春节回老家探亲时,天真活泼的女儿,摇动着父亲的胳膊问:“爷爷、爷爷,您这85年是怎么过来的?”父亲微微一笑说:“一打闪就过来了呗!”听罢此言,我感慨万千,父亲幽默的话语,不正是对“光阴似箭、人生如梦”成语最好的诠释吗?
         手捧照片,仔细咀嚼着父亲说过的话,我顿感光阴虽无情、生命有意义。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何不把这5张老照片拼在一起放大珍藏?这也是珍藏和铭记一段难以忘却的人生时光啊!想到就做,我即刻把这5张老照片翻拍下来,传到电脑上,用美图秀秀进行了一番拼图处理,5张合成1张,再打印出来,压在卧室桌子上的玻璃板下,留作永恒的纪念和美好回忆的珍藏!每每看到这张拼图,我都会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曾经年轻过,也曾经有过流光溢彩的青春岁月啊!”只是指缝太宽,时光太瘦,一辈子的光阴真的很短,不知不觉中,生命的潮汐便被光阴冲刷掉少年的童真、青年的英俊、中年的健壮,古稀之年随风而至。这正如《薄脆的日子》一文所说:“我们都以为我们有长长的一生,慢慢来,别心急,缓缓想,别紧张,于是,很多想做、要做的事,全都搁下,下回,下次,下个星期,下个月,明年吧。反正,还有时间,还有日子。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本厚厚的日子,溜着溜着,已经薄得变脆了,脆得随便一按,即刻碎掉。你珍惜,你浪费,你好好过,你随便过,时光不留人,自会走去。每一天醒来,有机会醒来,告诉自己,好好过这一天。明天是否会醒来?谁也不知道。”一字千金,醍醐灌顶,令我深思。
        或许是我怀旧心理过重,抑或是我有点癫狂,总爱在孩子们面前提及小时候雪天捉麻雀、盛夏之夜抓蝉、秋季逮刺猬捉蚂蚱和蝈蝈、春天捋榆钱摘槐花,还有当兵之初的站岗放哨、摸爬滚打、投弹射击、紧急集合等过往之事。此时此刻,孩子们并不是洗耳恭听,而是不耐烦地说我一句:“老爸,您真是老了,总爱说些老掉牙的事儿!”有时候,老伴儿忍不住说起她记忆中的往事时,孩子们也是迅速地打断她的话:“唠唠叨叨那些陈词滥调,烦不烦啊?”然后,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说些我们从不关心的明星们的趣闻轶事,还有他们小伙伴们中间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就连电视也看不到一块儿,我喜欢看战斗片、破案片、戏曲片、武打片,而孩子们却喜欢看缠缠绵绵的言情片。每当争夺电视频道的时候,我总是抱着“要想好,老让小”的态度,主动退出。可孩子们,又有谁能够注意到我怅然若失的表情呢?这就是代沟,而造成代沟的“罪魁祸首”,就是“光阴。由此,我真切地体会到,光阴形成的代沟,是很难填平的。尽管我的心态比较好,能够主动与孩子们进行心灵沟通,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上,在价值观念、心理状态、生活习惯等方面存在的差异,还是难以达成共识的。
        每每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容颜衰老时;每每走上街头,听到儿童呼喊爷爷时;每每乘坐公交车,享受青年人让座待遇时;每每与外孙外孙女在一起玩耍,享受天伦之乐时,我心中就会默默地产生一个大大的问号:光阴啊、光阴,难道你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将我昔日的青春年华全部卷走,干净得一丝痕迹也不留吗?有时在睡梦中,我也会轻轻地呼唤着青春年少时的每一个甜美的微笑;有时在闲暇时,我也会悄悄地翻看从前的所有的照片。面对那曾经年轻、曾经英俊的脸庞,我竟然一度滋生了一种感伤的情绪。感伤之后,调整心态,深度思考,我又由衷地感谢光阴,感谢光阴赋予我丰富的人生阅历、宝贵的处事经验。
        光阴催人老,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不管你官有多大、不管你钱有多少,都必须遵循大自然运行的规律。光阴就是这样,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是,人老心不能老,如今的新生事物很多,“互联网+智能手机”正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作为老年人必须要调整心态,自觉适应社会变革,不断学习新生事物,掌握社会发展动态,做一个与时俱进的人。果能如此,照样可以活得有滋有味、丰富多彩,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致,充实到老年生活的幸福时光之中。依我看来,这样的生活,安逸、轻松、洒脱、达观,无所牵挂、没有羁绊,可伏案成文、可公园散步、可好友相聚,其乐融融,岂知老之将至!
         常言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伟大的文学家鲁迅先生曾斥责那些浪费别人光阴的人“无异于谋财害命”。当今社会,挥霍光阴的人,随处可见。贪玩成癖、虚度年华者有之;懒惰成性、耗费光阴者有之。这些人,纯粹是光阴的“消费”者。我向来是一个惜时如金的人,懂得“白驹过隙”“ 时不我待”的含义。我坚持把对生活充满的热爱和激情,作为人生的大目标,并且每天给自己设定一个小目标,只要目标实现,心情就舒畅、精神就愉悦。当然,世事难料,光阴里难免会有许多的不如意。这时,我总是怀着乐观的态度,看得开些、想得远些、乐观正视、正确面对,树立迎接困难、战胜困难的信心和勇气。这样以来,我时刻都能感受到光阴里有乐趣、有幸福、有收获、有精彩。我早已确立“今天就是我从今往后最年轻的一天”的意识,珍视自己、珍爱生命、珍重健康、珍惜今天、学会微笑、创造美好,让自己每一个最年轻的一天丰富多彩。
        故而,我格外珍惜步入老年人行列后的每一寸光阴,时常在宝贵的光阴里,泛舟于书海、笔耕于案头。“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光阴老人是公正无私的。辛勤奋斗者,它会赐予你聪明、成功和喜悦;懒惰虚度者,它会留给你愚昧、失败和愧恨。近些年,令我骄傲和自豪的是,在文学创作中斩获多项佳绩,没有虚度光阴、没有辜负年华!
       站在老年岁月的肩头,我尤其喜爱央视《夕阳红》主题曲:“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迟到的爱,夕阳是未了的情,有多少情爱化作一片夕阳红……”
光阴催人老,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我们都在走向“老”的路上。可我绝不想碌碌无为地老在光阴里,要尽己所能地展示“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风采,在光阴的深处,感受生命之重、绽放生命之光!
        作者:王友明,河北临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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