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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星光:追忆数学家王尚济 睢水雨田

2025-08-16 17:27:04来源:睢水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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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在商丘古城,老人们常念叨着“八大家、七大户”的旧事。可你知道吗?就在这赫赫有名的家族之外,咱们中华第一大姓——王家,也藏着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他,就是被誉为“中国现代数学播种人”的教育家、数学家,王尚济先生。如今,在古城西区幽静待建的城区里,还能寻见王家老宅的踪影。在青草灌木的掩映下,那斑驳的院墙,褪色的门楣,在岁月的风霜里静默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辉煌。
 
 
       (上图是王家大院历经沧桑后的模样。据王楼村老人回忆,鼎盛时期,王家大院占地约16亩,四合院约10多座。)
 
书香门第:根在豫东
 
      要说王尚济先生,得先说说他的根脉。他的父亲,王筼樵(也有人说字云樵),那可是晚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的进士老爷(与康有为同科)!王家祖籍本在杞县,清初为了躲避战火,才迁到了商丘睢阳区的勒马乡王楼村,渐渐成了当地的名门望族。王筼樵老先生学问深厚,一手好字,家里藏书多得是,为年幼的尚济打下了坚实的国学底子。后来王筼樵外放到安徽做知县,在桐城、霍丘、霍山等地为官十几年,名声很好,是个清官。他心系教育,还自己掏腰包修缮过当地的书院呢!小王尚济就跟着父亲在任上长大,读着私塾,浸润在浓浓的书香里。
 
负笈西行:求索真知
 
      时光流转,年轻的王尚济志向远大。25岁那年,他先是考上了河南优级师范,紧接着又在冬天考入了赫赫有名的京师大学堂(就是后来的北大),专攻法文,成绩拔尖儿,是班里的头名!1911年毕业后,他先在河南教育厅做事,很快又挑起了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校长的担子。但王尚济的心,向往着更广阔的数学天地。1912年,他抓住了河南省官费留学的宝贵机会,远渡重洋,踏进了法国巴黎大学(索邦)的殿堂。在那里,他有幸拜在当时顶尖的数学家古尔萨(Édouard Goursat)门下,一头扎进了深奥的分析数学和微分方程世界。他学得刻苦,拿到了理学硕士学位,还结识了同样留法的何鲁、熊庆来等日后中国数学的栋梁。1917年学成归来,他先在河南农业专门学校教书,同时开始着手翻译法国亚伯尔教授的《初级解析数学》,把西方先进的数学知识,一点点带回祖国。
 
燕园耕耘:译著育人
 
      1920年,王尚济先生受聘于国立北京大学,成为数学系的教授,后来又兼任了中法大学的数学系主任。在北大那些年,他主讲的《高等微积分》可是名课!更了不起的是,他做了一件开风气之先的大事——他把恩师古尔萨那套厚厚的法文原版《高等微积分》教材,一大半都翻译成了中文!从1924年到1930年,分三册由北平研究院出版。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国内的理科大学几乎清一色用英文教材。王尚济先生这套中文译本,就像在荒原上点燃的火种,是破天荒的头一份!他精心斟酌,首创了“极限”、“连续性”等我们今天还在用的数学中文术语,真正为中国的科学教育铺设了自己的语言基石。
 
风骨长存:师者仁心
 
      王先生治学,那是出了名的严谨认真。备课一丝不苟,十几年如一日。有一次上课,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坦诚地对学生说,这部分准备得还不够充分,改天一定补上。这份对讲台的敬畏和对学生的真诚,让师生们无不钦佩。他为人更是忠厚仁义,古道热肠。留法同学雷玉在北京不幸染病去世,家里穷得叮当响,没人料理后事。王先生得知后,不顾自己可能被传染的风险,自掏腰包,亲自为老同学操办了体面的丧事。家乡商丘遇到灾荒年景,他也多次慷慨解囊,接济困难的乡亲。在北大同事眼中,他是“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君子。国民政府教育部想请他去做官,他都婉拒了,一心扑在教学和研究上。这份纯粹,令人动容。即使在重病缠身,躺在北平协和医院的病床上,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未完成的译稿——古尔萨的《数学分析教程》部分章节,硬是撑着病体校订,手稿最终留在了中国科学院。
 
薪火相传:斯人已去,余韵悠长
 
      1934年,王尚济先生因病离世,年仅53岁,实在是中国数学界的一大损失。他生前爱书如命,藏书极丰。1965年,他的儿子(名字不详)遵从父亲遗愿,将其中200多册极具学术价值的英、法文数学书籍,包括有古尔萨亲笔签名的珍贵原版书和他批注的手稿,悉数捐给了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如今,他的孙辈们散居在北京、郑州等地,大多继承家学,从事着教育或科技工作。
 
      2008年,河南大学的校史馆里,专门设立了“王尚济纪念展区”,那些泛黄的译著手稿、往来的书信,无声地讲述着他的故事。
 
      走在古城,望着那沧桑的老宅(如下图),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朗朗书声,感受到一位学者对知识纯粹的热爱,一位师者对后辈无私的奉献,一位游子对故土深沉的眷恋。王尚济先生,这位从商丘走出的教育家、数学家,他的名字和风骨,就像古城墙上的砖石,深深嵌入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图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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